那本德文标签的药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决定趁严汀去地里时好好调查一番。
村东头的玉米地长得比人还高,绿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舒迟昼蹲在田埂上,透过层层秸秆的缝隙,看见严汀正弯腰检查作物长势。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腿肌肉,活脱脱一个庄稼汉的模样。
“装得挺像。”
舒迟昼撇撇嘴,正打算折返,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铃声——是iPhone的默认铃声。
于是他看见严汀从裤兜里掏出的那部最新款手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舒迟昼屏住呼吸,慢慢向前挪了几步。
“Get to the point,”严汀的声音骤然变调,纯正的英式发音像刀切黄油般流畅,"There is sothing wrong with the audit report.”
玉米叶刮在脸上发痒,舒迟昼却不敢动。
他学过三年英语,足够听懂严汀正在谈论股票收购和什么“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告诉新加坡那边,没有第二轮谈判。”严汀切换中文,很标准的普通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对,就用我上次在苏黎世的方法。”
突然,一只蚂蚱跳到舒迟昼手背上,他死死咬住下唇。
此刻的严汀像变了个人,声音里的威严让他想起父亲在董事会上训人的样子。
这个昨天还教他用水浇菜的男人,此刻谈论着连舒迟昼都听不懂的跨国金融操作。
“周五前我要看到结果。”严汀挂断电话,突然转向舒迟昼藏身的方向,“听够了?”
舒迟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硬着头皮站起来,裤腿沾满泥浆:“谁、谁偷听了!我路过而已。”
严汀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那副表情,手机也不知所踪。
他指了指舒迟昼身后:“菜地在那边。”
“你刚才在说什么?”舒迟昼直接发问,“什么新加坡苏黎世的?”
严汀弯腰拔起一株杂草,动作自然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真好:“村长儿子在国外打工,托我问问情况。”
“用英语问?”
“他老板是英国人。”严汀面不改色,“要来看看怎么分辨玉米成熟度吗?”
舒迟昼知道他在撒谎,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得像潭水,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只能跟着严汀钻进玉米地,听着对方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解如何看玉米须的颜色。
阳光透过叶隙斑驳地洒在严汀脸上,他专注讲解时眼角会微微下垂,与刚才电话里锋芒毕露的样子判若两人。
舒迟昼恍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幻听了。
回村的路上,严汀摘了几根嫩玉米说要煮给他吃。
舒迟昼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黏在严汀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晒痕,分明是长期穿衬衫打领带留下的印记。
午饭时,舒迟昼故意把话题往金融上引:“我爸说最近股市大跌。”
“是吗。”严汀头也不抬地剥着玉米,“多吃点,对胃好。”
“你知道道琼斯指数吗?”
“村里的人只关心肉的价格。”严汀把剥好的玉米推到他面前,指尖沾着几粒金黄的玉米粒。
舒迟昼正想继续试探,窗外突然滚过一阵闷雷。
严汀抬头看了看天色:“要下大雨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舒迟昼还没反应过来,严汀已经冲出门去收晾晒的药材。
他也跟着跑出去,立刻被淋成了落汤鸡。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舒迟昼眯着眼看见严汀在雨幕中忙碌的身影。
那件单薄的布衫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背肌轮廓。
舒迟昼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进屋!”严汀朝他喊,但声音几乎被雷声淹没。
舒迟昼转身时滑了一跤,眼看就要摔进泥坑,一只有力的手臂拦腰截住了他。
严汀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湿透的衣料根本形同虚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小心点。”热气喷在耳畔,舒迟昼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两人狼狈地逃回屋内,严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从柜子里找出干毛巾扔给舒迟昼:“擦干。”
舒迟昼机械地擦拭着头发,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严汀身上飘。
那人正脱掉湿透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下,在胸肌的沟壑间短暂停留,最后没入裤腰。
“看什么?”严汀突然转头。
舒迟昼慌忙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