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拧开,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他蜷缩成虾米状,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让一丝呻吟漏出来。
窗外传来淅沥的雨声,更显得屋内寂静得可怕。
舒迟昼摸索着去够床头的手机,却不慎将水杯碰倒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下一秒,他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严汀只穿着一条睡裤,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在昏黄的廊灯下泛着光泽。
“胃痛?”严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
舒迟昼想反驳,却被一阵绞痛逼得倒抽冷气。
他感到一双温热的大手将他扶起,严汀身上传来淡淡的松木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潮湿。
“忍一下。”严汀的手臂从他膝弯下穿过,轻松将他抱起。
舒迟昼下意识挣扎,却被一阵眩晕击中,额头抵在了严汀的锁骨上。
那皮肤烫得惊人。
严汀的卧室比想象中整洁。原木色的书桌上摆着几本农业杂志,墙角立着一个简易药柜。
舒迟昼被安置在铺着蓝色格子床单的床上,疼痛让他无暇顾及这过分的亲密。
“什么时候开始的?”严汀半跪在床边,手指按在舒迟昼的手腕内侧。
“关你……什么事……”舒迟昼的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严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转身从药柜取出一包银针。
舒迟昼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
“针灸,比吃药快。”严汀点燃酒精灯,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根细针在火焰上掠过,“不信任我?”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舒迟昼本能地往后缩,却被严汀握住脚踝。
那掌心粗糙的茧子磨蹭着他脚踝内侧的细嫩皮肤,让他激起一阵战栗。
“别动。”严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第一针落在足三里穴时,舒迟昼屏住了呼吸。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只有一丝酸胀顺着小腿蔓延。
严汀下针的手法娴熟得令人惊讶,指尖每次按压都精准地找到穴位,力度恰到好处。
“你……经常做这个?”舒迟昼的声音因疼痛缓解而放松了些。
严汀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舒迟昼裸露的腹部——那里的皮肤在昏暗灯光下像瓷器一样苍白。
当他的手指轻轻按在舒迟昼的胃部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这里疼?”严汀的声音像是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
舒迟昼只能点头。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皮肤直抵内脏,似乎比银针更有效。随着严汀的按压,疼痛奇迹般减轻了。
“急性胃炎。”严汀收回手,转身去拿药,“你平时饮食不规律?”
舒迟昼盯着天花板:“家里厨师随时待命。”言下之意是他从未需要考虑这种问题。
严汀的背影顿了顿,从药柜深处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棕褐色药丸。
舒迟昼注意到那个瓷瓶上的德文标签——这绝不是村卫生所能开出的药。
“吃了。”严汀递来药丸和温水,眼神却阻止了舒迟昼的提问。
药丸苦得惊人,舒迟昼差点吐出来。
严汀早有准备似的,将一勺蜂蜜送进他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舒迟昼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没注意到严汀骤然加深的呼吸。
“睡吧。”严汀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我守着。”
舒迟昼想抗议,但药效发作带来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久久停留在皮肤上。
雨声渐大时,舒迟昼在梦中不安地翻身,手指抓住了什么布料。
半梦半醒间,他闻到熟悉的松木香,于是攥得更紧了些。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我在。”
次日清晨,舒迟昼被阳光晒醒。
他发现自己仍躺在严汀的床上,而房间主人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的姿势浅眠。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锋利的轮廓,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闪着金色的光点。
舒迟昼的目光落在严汀交叠的手臂上——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牙印。
他隐约记得半夜痛极时咬住了什么...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严汀的眼睛突然睁开,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好点了?”
舒迟昼慌忙移开视线,却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页面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和症状:“02:15突发疼痛,伴冷汗、02:40针灸后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