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记录?”舒迟昼声音发紧。
严汀合上笔记本:“习惯而已。”他起身去厨房,“粥在锅里。”
舒迟昼慢慢坐起来,惊讶地发现胃部只剩轻微不适。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照亮了床下一角——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他的拖鞋,鞋头朝外,方便下床穿。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响,米香飘进房间。
舒迟昼鬼使神差地翻开那本笔记的前几页——全是关于他的记录:“7月23日,厌恶香菜、7月25日,偏好甜食、7月28日,睡眠时习惯右侧卧……”
“吃饭。”严汀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舒迟昼手一抖,笔记本掉在地上。严汀弯腰捡起,神色如常:“能走吗?”
粥是山药小米熬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舒迟昼小口啜饮,偷瞄正在剥鸡蛋的严汀。
那人将蛋白掰成小块放进舒迟昼碗里,自己吃了蛋黄——正好是舒迟昼最讨厌的部分。
“今天别出门。”严汀收拾碗筷时说,“药在桌上,三小时吃一次。”
舒迟昼想反驳,却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透过窗户,他看见了四五个小孩围在他的房门前,其中一个正踮脚往窗内张望。
“那是……?”舒迟昼好奇的问。
“村里孩子。”严汀擦着手走到窗前,“前些天听说来了个城里少爷,好奇。”
舒迟昼撇撇嘴,毫不在意,刚想收回视线,却见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突然捡起石子朝他的窗户扔来。
“啪”的一声,玻璃上留下一道泥印。
“娇气包!病秧子!”孩子们哄笑着散开,模仿着大人说话的腔调,“城里人喝口水都要消毒咧!”
舒迟昼不觉攥紧了拳头,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去理论。
刚想咽下这口气,却见严汀已经大步走向门口。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时,孩子们顿时噤若寒蝉。
“石头是谁扔的?”严汀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空气都凝固了。
虎头男孩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严汀蹲下身,与他平视:“知道玻璃多少钱一块吗?”
男孩摇头。
“够买你一年的作业本。”严汀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以及几个硬币,“去村口小卖部买块抹布,把玻璃擦干净。做得好,糖归你。”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虎头男孩接过糖,飞快地跑开了。
其他孩子一哄而散,只有一个小女孩留在原地。
“小严哥,”她怯生生地问,“那个哥哥真的会死掉吗?张婆婆说城里人水土不服会死……”
严汀摸了摸她的头:“他在我家,就不会。”
舒迟昼站在窗后,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快了几拍。
他看见严汀转身时脸上残留的温柔表情,与平日判若两人。
下午,舒迟昼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虎头男孩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块湿抹布,眼睛红红的:“玻、玻璃擦好了……”
舒迟昼愣了片刻,从桌上抓了把严汀准备的糖果塞给他:“都给你。”
男孩破涕为笑,蹦跳着跑开了。
舒迟昼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是来村里后第一次有人对他笑。
傍晚时分,严汀带回一包草药,在院子里支起小泥炉煎药。
舒迟昼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
严汀搅动药汁的手没有停:“村长交代的。”
“撒谎。”舒迟昼走近几步,“那些孩子说你从来不爱管闲事。去年有个游客中暑晕在田埂上,你直接绕道走了。”
药罐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模糊了严汀的表情:“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舒迟昼问他。
严汀突然转身,两人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
舒迟昼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药香的汗味,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你,”严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更麻烦。”
舒迟昼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发作,严汀已经将一碗黑褐色的药汤塞进他手里:“喝了。”
药苦得让人作呕,但舒迟昼硬是憋着一口气灌了下去。
放下碗时,他发现严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笑什么?”
“没什么。”严汀收起药碗,“只是没想到小少爷还挺能吃苦。”
夜里,舒迟昼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床单被褥都换过了,还多了个热水袋。
他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