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温玉对乔天涯的情感不断累积,直到醉酒那日再也抑制不住。
那日姚温玉喝了酒之后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杯酒灌入苦味很快便蔓延整个口腔,入喉后的辛辣与暖意让他忍不住多喝几杯,酒水带来的快意很快盖住了双腿的疼痛。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骑驴游历四方的日子,有阳光,有微风,有老师。他忍不住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当他反应过来时忍不住暗自自嘲:“对啊,我忘了。”但那又如何,他是姚温玉,是姚元琢,他从未变过。姚温玉平日都把情绪积压与心底,但此刻他只想痛饮,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任性。
当他被乔天涯带回去时,看着暗沉的天空,感觉今夜好遗憾啊,看不到星星了。
乔天涯很高,姚温玉趴在他背上才想起自己很久没在这个高度看地面了,与平时的感觉有些不同,感觉伸手就能碰到天。
姚温玉感受着这个高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以这个角度看世界,所以他即便很累了,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也想多看一眼,他说:“手可摘星辰……”
乔天涯大概能猜到姚温玉在想什么,但他还是希望元琢好好休息。只能说:“歇吧,今夜没星辰。”
姚温玉不是很想这么早休息,正当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乔天涯的耳根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通红。
平常的乔天涯在姚温玉眼里是月下松,也是松间月,姚温玉时常觉得他是孤独的,皎洁的,但此刻姚温玉觉得这样的松月格外可爱。
于是姚温玉问乔天涯:“你红什么?”
乔天涯没回答。
姚温玉感觉他更可爱了,忍不住想逗逗乔月月:“你热什么?”
乔天涯还是没有回答。
姚温玉感觉这个世界很冷,但乔天涯是热的。
他如果想找谁倾诉,这个人也只能是乔天涯。
于是姚温玉俯下头,在乔天涯的后肩上埋起脸,喃喃道:“天生我究竟何用?行不通,道不明……既没有凌云志……也不见富贵命……”
乔天涯有些愣住了,这是元琢第一次跟自己倾诉。乔天涯又感觉很心疼,很想抱抱他,但他不想打断姚温玉的倾诉。
乔天涯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同病相怜不过是两只受伤的兽在寒冬相互舔舐,连能不能熬到春天都不知道。
姚温玉手掌轻拍,跟着雪声,低吟道:"古来圣贤皆是死,唯有饮者留其名……"
姚温玉明明是想趁着酒意潇洒,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乔天涯说:"雪掉进来了,你替我挡一挡。"
姚温玉爱他什么都知道,又恨他什么都知道。
宣泄过后姚温玉感觉那种不甘与郁闷散了许多。
晚上乔天涯帮姚温玉清洗的时候,姚温玉没感觉有多尴尬。偏头一看,乔天涯的神情很专注,又带着难以觉察的温柔。
姚温玉忍不住想:“他之前看我……也是这样的吗?”
乔天涯的手轻轻划过姚温玉的肌肤,如同燕划水面那般不经意,却给姚温玉留下一片涟漪。
姚温玉的脸有些发烫,在心里给乔天涯记了一笔:“这个人,真的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