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温玉来到茨州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一直是乔天涯在照顾他。他们平时话很少,也想不到能说些什么。
春四月的琴声让他们相遇,元琢遇到了松月。放荡不羁的天涯客见到了一块璞玉,这块玉太惊艳了,以至于他有了些许牵挂,同时也让他想起自己也曾为月下松。于是他们在柳絮与细芽中许下约定。
他们都曾设想过重逢后的场景。也许是燕划过池塘停留与枝叶间,春日暖阳将他们包围,和煦的春风轻拂过他们的脸颊与衣衫。
只是造化弄人。身处乱世的他们又怎能独善其身,美好的东西总是易碎的,姚温玉也是。璞玉在大雨间染了泥,谪仙也注定会坠入凡尘。那场约定,他们都记得,但谁都没提。
乔天涯懂姚温玉的感受。元琢很内敛,很多东西不会诉之于口,但乔天涯愿意呵护着,他们本就是一类人。
姚温玉恨薛修卓吗?很难不恨吧,但更多的是不服。“我要和薛修卓下完这盘棋,输赢不定,生死不论。”这是支撑他走下去的支柱,玉是温润的,但碎玉是锋利的!
薛修卓摔了这块玉的同时也露出了它的棱角,薛修卓将姚温玉从高处拉入尘埃,那姚温玉就要跟他在泥水里撕咬滚打,不死不休!姚温玉将锋芒对准对沈泽川的宏图大业有威胁的所有人,他在棋盘间化棋为刃,搅动风云,为沈泽川开路。
乔天涯都看在眼里,他将这块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在乔天涯这里,姚温玉永远是天上仙。
乔天涯如往常般给姚温玉弹琴,姚温玉就坐在他对面倾听,乔天涯的琴声总是那么孤寂。松间月虽美,可明月无二,便只能高悬于漆黑寂静的夜。
此时正值春三月,依旧是古琴,春景,猫,可姚温玉没打算提要学曲的事,他看着乔天涯弹琴的模样,心想:“先欠着吧,这样好歹还有些牵绊。”
乔天涯觉得姚温玉认真看书、琢磨棋盘的模样很迷人,但偶尔也会觉得这样的姚温玉少了些许鲜活。直到乔天涯发现姚温玉偶尔会盯着他看,甚至在他为姚温玉睡前清洗时耳根会红。即使短暂,在乔天涯这里也弥足珍贵,这会让他想到他们相遇时的对话,“想酒酒便到,求曲曲便来,兄台,福星啊。”那时的元琢是笑着的。
乔天涯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姚温玉,至少能证明姚温玉渐渐接受他了,他在姚温玉这里是有些许不一样的,甚至贪心点,可以是特殊的,他们至少还是朋友。同时乔天涯也很高兴自己能让姚温玉从繁忙的公务中感受到其它的情绪。
姚温玉看着乔天涯的细心体贴怎会不动容,可姚温玉的毒很有可能解不了了,他又怎好给别人心里留下涟漪,又一走了之,这对乔天涯不公平。
姚温玉不说,乔天涯也不知道,他们在黑暗中不断靠近,又不断躲避。
沉默的重逢看似无波无澜,可水底下早已暗潮汹涌,时间一到,再平静的水面也要惊起轩然大波。
他们各怀心事,将对彼此的感情私藏于时光的缝隙,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出来,独留它不断发酵,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