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灾
    临近年关,寒风呼啸着穿过窗缝,发出呜呜的悲鸣。

    祁澜第三次起身,把破棉被往小柳身上掖了掖。

    五岁的孩子蜷缩在干草铺就的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

    “祁哥哥...我没事...”小柳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却立刻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祁澜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熬药的云笙,紫眸少女对他轻轻摇头,药快见底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医馆。”祁澜声音沙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的铜钱哗啦作响,“攒了一吊钱,够买几副药了。”

    云笙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她比谁都清楚,入冬后药材涨价,一吊钱恐怕撑不了几天。

    天刚蒙蒙亮,祁澜就揣着钱袋出了门。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他裹紧单薄的衣衫,朝城东的济世堂跑去,那是城里药材最全的医馆。

    “又是你。”济世堂的老药童看到祁澜,见怪不怪地撇撇嘴,“这次要什么?”

    祁澜把钱袋放在柜台上:“治肺咳的药,最好的那种。”

    老药童掂了掂钱袋,摇头道:“只够三天的量。”

    “三天?”祁澜瞪大眼睛,“上个月这些钱能买十天的!”

    “冬天了,药材都涨了。”老药童不耐烦地摆手,“要不要?不要拉倒。”

    祁澜咬牙:“要。”

    捧着三包珍贵的药材往回走时,祁澜的胃饿得绞痛,为了省钱买药,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路过西街烧饼摊时,热腾腾的香气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祁小哥,来个烧饼?”摊主热情招呼,“刚出炉的,酥得很!”

    祁澜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强笑道:“今天不了,改日吧。”

    回到小院,祁澜发现云笙正在给小柳喂粥。病弱的孩子只喝了两口就摇头,继续埋头绣他的帕子,这是接的城南徐家的活计,一方帕子四十文钱。

    “怎么不多吃点?”祁澜放下药包,接过粥碗。

    小柳抬起苍白的脸:“吃不下...绣完这个就能拿钱了...”

    祁澜喉头一哽。五岁的孩子,病成这样还想着赚钱贴补家用。他强压下心酸,故作轻松道:“急什么?先把药喝了,等病好了再绣。”

    熬药的时候,祁澜注意到云笙偷偷抹了几次眼睛。这个一向冷静的巫族少女,此刻紫眸中满是忧虑。

    “卦象不好?”祁澜低声问。

    云笙咬着嘴唇点头:“比昨天更乱了...像是有层雾遮着...”

    祁澜拍拍她的肩:“别想太多,喝了药就会好的。”

    然而三天过去,小柳的病情非但没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最后一包药喝完的那天夜里,小柳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

    祁澜把他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单薄胸膛里传来的震动。小柳的手脚冰凉,即使裹着厚厚的被子也不见暖和。

    “祁...哥哥...”小柳突然抓住祁澜的衣襟,泪水无声地流下来,“不要...买药了...太贵了...”

    祁澜如遭雷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胡说什么!明天我就去——”

    “我知道...钱不够...”小柳断断续续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气,“阿大阿二...都没新衣服...铃铛的鞋...也破了...”

    祁澜紧紧抱住这个懂事得令人心碎的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傻小子,你祁哥哥有的是办法!”

    夜深人静,小柳终于疲惫地睡去,但咳嗽仍时不时地震动着他小小的身躯。祁澜轻轻下床,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质平安锁,做工精细,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有个模糊的祁字。

    这是他身上唯一剩下的、可能与身世有关的东西。逃亡途中,他当掉了玉佩、戒指,唯独留下这枚平安锁,仿佛它是最后的身份证明。

    祁澜摩挲着平安锁,一些零碎的记忆闪过,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说“阿澜,这是娘亲求来的平安锁,要一直戴着”然后...然后便是火光、喊杀声...

    “管不了那么多了。”祁澜把平安锁攥在手心,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早,祁澜来到了城南最大的当铺裕昌号。当铺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睛却亮得吓人。

    “活当还是死当?”掌柜接过平安锁,眯着眼打量。

    “死当。”祁澜毫不犹豫。

    掌柜的突然坐直了身子,仔细端详起平安锁来:“这做工...小郎君,这东西哪来的?”

    祁澜面不改色:“家传的。”

    掌柜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宫里的手艺,少说值五十两。”

    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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