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托住了云笙悬在纸上方的砚台。紫眸少女猛然惊醒,额前的刘海已经沾到了未干的字迹上。
“我...我睡着了?”云笙揉了揉眼睛,白皙的小脸上蹭了几道墨痕,像只花脸猫。
祁澜叹了口气,抽走她手中的毛笔:“第三回了。抄书赚钱又不是赶命,你非得连夜赶工?”他瞥了眼桌上厚厚一叠纸张,“《霸道魔尊狠狠爱》?这种老古董也有人买?”
云笙轻轻打了个哈欠:“西街李员外家的小姐订了十本送给朋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被墨汁染得乌黑,“一本五十文呢。”
祁澜抓过她的手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双手执笔的指节处有了薄茧,云笙作为六人中唯二认字的人,祁澜字写的太难看,所以全靠她抄书。
“明天我去跟李员外说,宽限几日。”祁澜不由分说地收走笔墨。
云笙急得站起来:“不行!说好三天后交货的!而且...”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想多攒点钱,入冬前给大家添置厚被子。”
祁澜心头一软,却故意板起脸:“小家伙,你是不是又偷偷给自己算卦了?今年冬天会很冷?”
云笙的紫眼睛闪烁了一下,算是默认。
“哈!我就知道。”祁澜打了个响指,“不过被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头,“猜猜这是什么?”
云笙凑近看了看:“粗麻布?”
“错!”祁澜得意洋洋地抖开布片,“这是‘乞丐王’特制的冬被原材料!城南布庄的边角料,一文钱一大包。阿大阿二已经去扛了,咱们自己絮棉花。”
正说着,双胞胎扛着个大麻袋哼哧哼哧地回来了,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铃铛。小柳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个小包袱,不时咳嗽两声。
“祁哥哥!布头买来啦!”阿大把麻袋往地上一扔,扬起一阵灰尘。
祁澜捏着鼻子踢了踢麻袋:“不错不错,够做五床被子了。”他转头看向小柳,“你怀里藏的什么宝贝?”
小柳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没、没什么...”
“哦~”祁澜拉长声调,突然伸手一捞,包袱就到了他手里。打开一看,是块素白的手帕,一角绣着几片青翠的柳叶,针脚虽然稚嫩,却透着用心。
“这是...”
“我跟布庄娘子学的。”小柳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用的都是她丢掉的线头...绣得不好...”
祁澜怔住了。他翻来覆去看着帕子,柳叶的轮廓有些歪斜,但每一针都密实整齐。他能想象这个体弱的孩子是如何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绣着这份心意。
“臭小子...”祁澜一把将小柳搂进怀里,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谁说你绣得不好?这简直是大师水准!从今往后,这就是本乞丐王的御用帕子了!”
小柳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云笙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铺好了纸,嘴角噙着笑继续抄写。阿大阿二好奇地研究着如何把布头缝成被套。铃铛则趴在地上,用碎布头给自己的破布娃娃做“新衣服”。
祁澜看着这一幕,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四处逃命的浪荡子,现在却成了五个孩子的家长。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很享受这种生活。
“祁哥哥!”铃铛突然举起她的布娃娃,“你看,我给小芳做了新裙子!”
祁澜蹲下来端详那个歪歪扭扭的裙子,郑重其事地点头:“很有创意!不过...”他指了指娃娃光秃秃的脑袋,“是不是还缺顶帽子?”
铃铛眼睛一亮,立刻翻找起碎布头来。
傍晚时分,祁澜在院子里支起简易炉灶,熬着一锅野菜粥。云笙终于抄完了最后一页《霸道魔尊狠狠爱》,正在小河边洗手。阿大阿二不知从哪弄来几个木框,正尝试着把布头绷在上面。
小柳悄悄蹭到祁澜身边,递给他一个小布包:“祁哥哥,这个给你。”
祁澜打开一看,是几根银针和一团彩线。
“布庄娘子说,世道乱,多学点准没错。”小柳认真地说,“我请她多给了些线,可以教你。”
祁澜差点被口水呛到:“我?谁不知道我是手惨党。”
“你上次裤子破了,是用草绳扎的。”小柳指出,“后来走路时草绳断了...”
祁澜想起那天的窘境,老脸一红:“行吧行吧,等吃完饭你教我几针。”
夜幕降临,简陋的小院里却热闹非凡。祁澜盘腿坐在油灯下,笨拙地跟着小柳学缝补。阿大阿二成功做出了第一个被套——虽然形状像麻袋。云笙把抄好的《霸道魔族狠狠爱》仔细捆好,铃铛已经在干草堆上睡着了,怀里抱着穿上新衣的布娃娃。
“祁哥哥,针要这样拿...”小柳耐心地纠正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