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灾
澜心跳加速——五十两!足够小柳吃一年的药了!但他表面仍保持镇定:“那掌柜的开个价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十五两成交。祁澜知道被压了价,但急需用钱的他别无选择。

    拿着沉甸甸的银两,祁澜直奔济世堂,不仅买了最好的药材,还重金请了坐堂的老郎中出诊。

    “肺痨,还好发现得早。”老郎中诊脉后说道,“我这方子连服一个月,当可见效。只是...”他看了眼简陋的屋子,“这孩子需要保暖和营养。”

    祁澜连连点头:“您放心,我都会安排。”

    送走郎中,祁澜又去市场买了厚棉被、新棉衣,还有一只老母鸡——炖汤给小柳补身子。回来的路上,他破天荒地给自己也买了个热烧饼,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这些天饿得够呛,现在总算能安心吃点东西了。

    “祁哥哥发财啦?”阿大阿二看到祁澜大包小包地回来,惊喜地围上来。

    祁澜笑着揉乱他们的头发:“咱们小柳有救了!云笙,快把新被子铺上;阿大去生火;阿二打水;铃铛...铃铛呢?”

    小丫头从里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祁哥哥看!我画的小柳哥哥!”

    画上是几个火柴人,其中一个躺在床上,周围围着其他几个。虽然稚嫩,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祁澜鼻子一酸:“画得真好,等小柳好了,咱们一起看。”

    接下来的日子,祁澜寸步不离地照顾小柳。每天按时熬药,炖鸡汤,夜里就抱着小柳睡,用自己的体温温暖那冰凉的小身子。云笙也放下了抄书的活,专心用巫族的土方辅助治疗,在药汤里加特殊的草药,在小柳床头挂驱病的小符包。

    一周后的深夜,祁澜正迷迷糊糊打着盹,突然感觉怀里的小身子动了动。

    “祁哥哥...”小柳的声音比往日清亮了些。

    祁澜立刻清醒:“怎么了?要喝水吗?”

    小柳摇摇头,小手摸了摸祁澜的脸:“你瘦了...”

    祁澜喉头一哽,握住那只终于有了些温度的小手:“胡说,你祁哥哥壮得像头牛!”

    小柳轻轻笑了,然后奇迹般地一整夜都没有咳嗽。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祁澜看着小柳安稳的睡颜,终于松了一口气。孩子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额头也不再滚烫。

    云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紫眸中泛起泪光。

    院门外传来阿大阿二和铃铛的嬉闹声,还有母鸡咯咯的叫声,这是祁澜前几天买来下蛋给小柳补身体的,现在成了铃铛的新玩伴。

    生活似乎正在回到正轨。

    祁澜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前,那里原本挂着平安锁。虽然失去了与过去最后的联系,但看着眼前渐渐好转的小柳,他一点也不后悔。

    “祁哥哥...”小柳不知何时醒了,正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梦见...你给我买了糖葫芦...”

    祁澜大笑,揉了揉小柳的头发:“等你好了,想吃多少都行!”

    小柳甜甜地笑了,继续低头绣他的帕子,这次他绣的是一棵大柳树,树下站着五个小人,中间那个高高的,一看就是祁澜。

    祁澜看着这幅未完成的全家福,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的他就是这群孩子的祁哥哥,这就够了。

    窗外,冬日暖阳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霾,照进这个简陋却充满爱的小院。祁澜心想,春天应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