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宴清,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风雪猛地掀起他残破的黑袍前襟,露出已被掏空的腹部。原本该是脏腑的地方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的皮肉干枯发脆,像被虫蛀过的朽木,不规则地卷翘着。里面森白的肋骨根根可见。
宴清攥着江宁,正一步一步将她带向花海边缘。脚下墨黑的花瓣早已失了之前的凶戾,被风雪碾成湿软的碎泥,血腥味混着异香在风中渐渐淡去。她刚要踏上坚实的雪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出鞘的微响。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痛感自心脏处蔓延。一柄利剑从后背狠狠穿透心脏,从前胸穿出。鲜血浸染剑身。溅起的血珠从她胸口滴落在她眼前的雪地上,烫得像火。
“呃……”宴清喉头一甜,踉跄着往前栽去。她下意识想抓住江宁的手臂,却只徒劳地擦过衣袖。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意识开始涣散。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有剑身在血肉里微微震颤的轻响。
宴清艰难地侧过脸,模糊的视线里,江宁的眼睛被浓黑的雾气彻底淹没,往日的清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混沌。
“殿……下……”
宴清气若游丝,染血的吐息轻轻擦过江宁的耳畔。
那两个字像是劈开浓雾的惊雷。
江宁眼中的黑雾瞬间溃散,清明猛地回到眼里。她看着自己紧握剑柄的手,看着那柄剑深深扎进宴清的后背,看着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淌。
“阿宴!”她失声尖叫,猛地抽回剑,却只带起更多滚烫的血。
宴清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江宁慌忙伸手去接。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不断涌出的血染红了她的铠甲,那双总是含着坚韧的眼睛,此刻正一点点失去光彩。
“是你自己没躲开……”
“是你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你……”
【警告,警告。女主黑化值已达99,警告。女主即将开启灭世路线!!!】
“不……是我……我没有……对不起……”江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碰她,指尖却在离她衣襟半寸的地方僵住。
她怔怔望着宴清胸前,殷红的血如决堤的河,不断往外漫溢。任她拼尽全力去摁、去堵,温热的血还是从指缝间汩汩渗出,染透她掌心。
心口一阵抽痛。这种痛,比被人拿锥子扎进胸膛,把心生生剜出来,连带着扯断的血管、挂着的碎肉一起扔在雪地里,还要痛上千万分,直叫江宁快要晕过去。
“姐姐……我好冷。”虚弱的声音传来。
江宁这才勉强回过神,有些疯魔的神情镇定下来。
她死死地抱住宴清,妄图用自身的体温去温暖这个逐渐冰冷的人。
“阿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哀求道。
血从铠甲的缝隙渗出,在纯白的雪地上洇开一滩刺目的红。
鼻息间尽是熟悉的槐花香。
江宁死死咬住唇,眼泪滴落在宴清脸颊上。
宴清睫毛轻颤,视线模糊。“姐…姐,我们……回家。”
回到那座槐花飘香的槐阳城,回到宴清与江宁初次相遇的地方。
山道寂寂,积雪沉沉。
军帐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烛芯积了厚厚的灰,昏黄的光映着将军李敢布满血丝的眼。帐外的天从墨黑到泛起鱼肚白,又一点点亮透,却始终没等来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派出去的三队士兵也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雪依旧那么下着。
就在李敢考虑要不要再派一支队伍去山林中寻找时,林间有人踏着积雪咯吱走来。
那脚步迟缓得近乎凝滞,每一步都拖着漫长的间隔,活像雪地里戴着重镣的囚徒,用青紫僵硬的脚踝在冰面上刻出一道道带血的凹痕。
林间雪地里,江宁背着一个人慢慢走来。那身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她背上的重量,压得她每一步都深深陷进积雪里。
李敢看清她背上的人时,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是宴清,那身银甲早已被血浸透,垂落的手冻得僵硬,指尖还凝着冰碴。
更让他心惊的是江宁。不过一夜未见,她原本乌黑的长发竟全白了,像落满了永远化不开的雪。
她垂着眼,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仿佛魂魄早已随着背上的人去了,只剩一具躯壳,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把宴清背回来。
江宁背着她的世界,一步一步挪进军帐。
红烛泣泪,将军帐内晕染成一片暧昧的绯色。
江宁的身影在其中浮沉。她肌肤胜雪,被烛火染出薄红,像雪地里初绽的梅,香汗顺着肩胛滑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