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黑水
件风衣,布料被绞得破烂,沾着暗红的血。那些苍白浮肿的手此刻都在推她,有的按在她的后心,有的扯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往前倾,正好对着车头那团扭曲的金属。

    “是你自己站在路中间的!”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翻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她,“我喊破喉咙你都不躲!为什么啊?!”

    母亲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眼泪混着血从她脸上淌下来,滴在宴清的手背上,滚烫得像烙铁:“我的清清……你当时只要再跑快一步……一步就好啊……”

    血浆已经漫到腰腹,冰冷的粘稠感裹着她,像被无数只手往水底按。卡车的鸣笛声在耳边炸开,尖锐得刺破耳膜,她甚至能感觉到保险杠撞上来时的剧痛,和那天一样,骨头碎裂的脆响,内脏翻搅的钝痛,还有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在这血水里一一重现。

    那些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把她往卡车残骸里推。父亲的脸贴在她的额头上,眼泪混着血淌进她的眼里,涩得发疼;母亲的手还在攥着她的衣角,仿佛要把她从这片血海里拖出去,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往回拽。

    “是你自己没躲开……”

    “是你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你……”

    血浆的腥甜与腐臭绞成绳,勒住宴清的喉咙。那些扭曲的质问像冰锥,一下下凿进太阳穴。恍惚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明媚的脸——日光漫过她的发梢,笑意在眼角漾开时,竟和江宁有半分神似。

    紧接着,回忆的光影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浮现。

    她看见自己抱着膝坐在飘窗边,手机在膝头震了又震,指尖悬在输入框。

    她看见自己写到“对不起,别删说说了,求你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念的东西了。”

    接着呜咽着把 “对不起”删掉,写成“我认输”,最后才轻轻点下发送。

    浑身抖如筛糠,再次输入了一句。“我们来生见吧,要是当初没惹你生气就好了。”

    发送时,窗外的晚霞正褪成暗紫,像她自己眼里渐熄的光。

    “阿宴!”江宁的声音穿透风雪,稳稳落在宴清混沌的意识里。宴清费力地睁了睁眼,模糊的视线中,江宁就立在花海那头,身影被风雪勾勒出淡淡的轮廓,让她心头一颤。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明明灭灭,却执拗地不肯暗下去。

    “别过来!!”宴清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这才惊觉自己浑身都在抖,铠甲上早已被血浆浸透,暗红的液珠顺着甲片的纹路蜿蜒而下,在脚边积成小小的血洼,又被风雪冻成斑驳的冰碴。脸上溅着的血点糊住了视线,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甜,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

    江宁的脚步顿在花海边缘,雪狐裘的毛领蹭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可她浑然不觉。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宴清满身的血污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停止跳动。

    心疼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冲过去,想替她挡掉那些可怖的幻象,想握住她冰凉的手告诉她别怕,可宴清嘶吼里的决绝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死死拦在外面。冥陀花的花瓣在宴清周围疯狂舞动,墨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只手在拉扯,要把她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愤怒骤然从心底炸开,烧得她胸腔发烫。江宁猛地转头,狠狠剜向花海深处那抹隐约的黑影。

    慕容羽!是他!一定是他用这阴邪的东西折磨阿宴!那股恨意几乎要冲垮理智,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突突地跳,若不是理智死死拽着,她早已提剑冲过去,哪怕同归于尽,也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慕容羽!!!”

    江宁的怒吼劈开风雪,齿缝间渗着血腥气。

    “你敢动她,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好啊,我不动她。”慕容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裹挟着阴狠,擦过江宁耳畔。他忽地低笑,笑声似盘踞暗处的毒蛇,吞吐着黏腻恶意,叫人脊背发寒 。

    江宁心里一沉,刚想防备,后背却骤然传来一股巨力。

    慕容羽不知何时已闪至她身侧,双掌狠狠按在她背心。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身形直直朝着宴清所在的那片血雾弥漫的花海坠去。

    “殿下!”宴清的惊叫声刺破风雪,带着撕裂般的惊惶。她眼睁睁看着江宁朝花海里扑去,浑身血污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伸出沾满血渍的手臂,在江宁即将撞进那片弥漫着腥气的花海前,死死将她揽进了怀里。

    且就在这一瞬间,宴清握着银枪的手猛地抬起。那杆沾满血的枪像是有了灵性,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她手中飞射而出,精准地直刺向江宁身侧的慕容羽!

    “噗——”

    银枪穿透身体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慕容羽脸上的阴笑还没散去,整个人已经被死死钉在了雪地上。枪杆从他的胸膛穿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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