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石幽州
来,三万支弩箭一起射,穿透山梁上的帐篷,把五万骑兵钉在那儿。骑兵想冲下山梁,却被钰军提前设的鹿砦挡住,马蹄踩在雪和尸体上,发出黏糊糊的闷响。

    山梁的雪被染红了一层又一层,原本银白的山脊,此刻像条被剥了皮的巨蟒,蜿蜒的血痕在风中蒸腾起淡淡腥气。

    幽州城下的燕军彻底乱了套,箭楼上的黄伞盖开始往后挪。宴清眼里精光一闪,提着亮银枪冲下高坡,枪尖劈开乱军,直扑那晃悠的黄伞盖。亲卫们举着矛拦,被她一枪扫过去就倒了一片,血珠溅在雪地上,跟落下来的雪花缠成一团。

    完颜骨也刚转身想躲进箭楼,后脖子就被宴清一把揪住,“啪”地掼在雪地里。锦袍沾了血和雪,他挣扎着抬头,就看见亮银枪的寒光压在脖子上,枪缨的红和雪地的白在眼前转,晕乎乎的。

    “捆了。”宴清的声音冷得像冰,亮银枪往雪地一杵,枪头砸进冻土。完颜骨也的锦袍被钰兵粗暴地扯住,金线刺绣在雪光下晃了一瞬,和那顶歪斜的黄伞盖一起,被按进了血泥混杂的战场。

    江宁望着那道在乱军里翻飞的身影,后心忽然揪紧了。宴清的左臂早被燕军的尖刀划开道口子,血红战袍被浸得发暗,顺着肘弯往下滴,落在雪地上砸出暗红的点。可她像是毫无知觉,枪尖该挑时依旧凌厉,转身时带起的风里,甚至能闻见新鲜血珠混着雪粒的腥气。

    分明有钰军军医举着伤药想靠近,都被她用枪杆拨开了。那动作里的不耐烦,像根细刺扎进江宁眼里。

    哪是不怕疼,分明是憋着股劲,连自己的血都不肯顾,倒像是在跟谁赌气,非要把这场仗打得更烈些才肯罢休。

    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凉得刺骨。江宁望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里的热意,比身上的雪狐裘还要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