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骨也被铁链锁在高台木桩上,身后是瘫软如泥的燕国皇帝。宴清站在台边,玄甲上的血渍结了冰,她抬眼时,目光扫过俘虏队列,又落回高台上的两人身上。
“再敢侵扰我钰朝疆域,这就是下场。动手。”
没有多余的话。镐头砸进冻土的脆响此起彼伏,俘虏的呜咽被风雪掐断,血色在雪地上漫开,又迅速凝住。完颜骨也死死盯着那片暗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燕国皇帝早已白眼翻倒,被钰兵架着才没栽倒。
入夜,军帐里烛火摇曳。完颜骨也被捆在柱上,脸上血污与冰碴冻成硬壳。宴清把玩着匕首,刃光映着她冷冽的眼:“慕容羽在哪?”
“不知道。”完颜骨也啐出一口血沫,“那厮早没影了。”
匕首“噌”地钉在他耳侧木柱上,木屑飞溅。
“暗影盟探到,他被你关在幽州地牢。别逼我拆了这城找。”
完颜骨也喉结滚动,脸色骤然绷紧,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卫兵的惊喝,随即戛然而止。一道黑影破帘而入,黑袍翻飞间,一柄短刃泛着冷光直刺柱上的完颜骨也——正是慕容羽。他单只眼睛燃着狠戾,显然是要取对方性命。
“住手!”宴清心头一震,抽枪横挡,枪身与短刃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慕容羽一击被阻,并不恋战,足尖点地旋身,竟从帐顶破口窜了出去,黑袍在雪夜里展开。宴清哪里肯放,追出帐外,枪尖划破风雪:“慕容羽!留下命来!”
两道身影在雪地里疾驰,黑袍与银甲的影子交织着掠过冰面。
江宁刚赶到帐外,见状立刻冲卫兵喝令:“看好这两人!寸步不离!”说罢提剑跟上,裙裾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宴清的银枪在风雪中抖出一串枪花,枪尖寒芒紧追慕容羽的背影。她身形如电,足尖踏过积雪覆盖的山径,银色的袍角扫过积雪,带起的风雪旋即被身后的夜色吞没。慕容羽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黑袍在林间穿梭时,总像有意无意地给她留下追赶的缝隙,引着她一步步深入这荒僻山林。
呵,这男主,跟个兔子一样。
【你不担心中计?】
怕什么,到时就算中了计…女主幸福值都那么高了。你放心好了,反正任务是不会失败的。
林越深,风越沉,枝头冰棱碎裂的脆响渐渐被一种异样的寂静取代。宴清正欲凝神提速,鼻尖忽然钻入一股浓烈的异香,甜腻中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竟压过了风雪的寒冽。她心头刚起疑窦,脑海中已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有毒植物“冥陀花”,其香气含致幻成分,可诱发强烈负面情绪。当前环境存在高浓度毒素,请立即撤离。】
系统的警示让宴清猛地收住脚步。抬眼望去,方才还枯枝萧瑟的山林,此刻竟被大片墨色的花丛覆盖。
花瓣是沉沉的墨黑,不见半分杂色,密密匝匝地从积雪里探出来,望不到边际。寒风拂过花海,那浓烈的香气愈发霸道,才吸入几口,便觉太阳穴隐隐作痛,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惑。
“怎么不追了?”慕容羽的声音从花海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玩味与恨意。他立于墨色花丛间,黑袍与花色相融。
“宴清,这花的滋味,你尝着如何?”
宴清握紧枪杆,铠甲下的指节微微泛白。她能感觉到那香气正顺着呼吸一点点渗进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钩子,要往心底最深处钻。系统仍在持续预警,而四周的冥陀花仿佛活了过来,在风雪里轻轻摇曳,墨黑的花瓣在皑皑白雪中,更显妖异诡谲。
“宴将军这是怕了?”慕容羽的声音带着嘲弄的笑意。
“这花性子烈,专爱啃噬人心底的阴暗处。你说,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眼前的花海忽然炸开,墨黑花瓣下翻涌出浓稠的血浆,漫过积雪,漫过脚踝,冰冷黏腻地裹住她的靴底。紧接着,无数只苍白浮肿的手从血水里伸出来,指甲泛着青黑,死死抠住她的铠甲边缘,力道大得像要把铁甲生生撕裂。
血浆漫过膝盖时,父亲的脸从血水里浮出来,白大褂被泡得透亮,上面还沾着她最后一次见他时的咖啡渍。他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恐,手在血水里徒劳地乱抓,指甲刮过宴清的铠甲,发出绝望的声响:“清清!往左边躲!快往左边躲啊!”
母亲的声音像被水泡胀的棉絮,从斜后方传来。她半个身子浸在血里,头发缠上宴清的枪杆,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车失控了!爹拉不住你!你怎么就不跑呢?啊?你怎么不跑啊!”
血浆里突然浮出半截卡车车头,保险杠上还挂着她当时穿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