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谋皮
    江宁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极淡,漫过眼尾时,竟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慕容将军的情谊,还真是廉价。”

    她抬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当年先帝赐婚,你我同游上巳节,你说‘愿以山河为聘,护我一世周全’,那时的情谊,是真的。”

    “三皇子出事,你亲手呈上奏章,请废婚约,说‘罪臣之女,不堪为配’,那时的情谊,也是真的。”

    “如今站在这里,说‘从未变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廊下屏息的看客,最终落回慕容羽惨白的脸上,“这情谊,大约也是真的——只是慕容将军的‘真’,变得太快,我消受不起。”

    话音刚落,她忽然转身,对着廊柱后那几个按捺不住的影卫扬声道:“都退下。”

    影卫们一愣,见她眼神清明,并无杀意,便迟疑着收回了手,隐回暗处。

    江宁这才重新转向慕容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将军若只是来叙旧,我陪你说了。若还有别的事,改日请去云心茶馆——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利落,既没否认过往,也没激化矛盾,反而像一把软刀,轻轻拨开了慕容羽那句“情谊不变”带来的剑拔弩张。

    周围的看客们愣了愣,原本等着看一场撕破脸的闹剧,没料到会是这般收场。有人觉得无趣,开始小声议论着散开;有人仍在观望,却没了方才的亢奋。

    宴清躲在人群里,悄悄松了口气——江宁这是在釜底抽薪!她没接慕容羽那套“情谊”的话,反而把当年的事摆出来,用平静的语气拆穿他的自相矛盾,既保住了体面,又压下了众人的猎奇心,还暗指了换个地方解决,简直是把失控的场面硬生生拽了回来。

    只是……宴清看着江宁转身时微微绷紧的肩线,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藏着多少被强行按捺的汹涌。

    【叮,女主黑化值减5,目前黑化值65。】

    系统提示音终于带了点暖意,宴清攥着裙角的手,终于松开了些。

    “好”慕容将军点点头,和江宁一起进入房间。

    天字三号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醉仙阁的喧闹隔绝在外。

    【系统,能检测到房内情况吗?】宴清在心中急切地询问。

    【超出监测范围,请宿主靠近至五米内。】

    宴清咬了咬下唇。偷听的风险太大,但她必须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江宁的黑化值已经因为慕容羽的出现剧烈波动,这完全偏离了原著剧情。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距离房门三丈远的廊柱后,这里恰好能看见天字三号房窗纸上透出的剪影,却又不会轻易被发现。

    窗纸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三年了。”慕容羽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低沉如暗夜里磨利的刀,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涩,"长公主连封书信都不肯回。"

    “将军说笑了。”江宁的回应冷静得近乎冷漠,“你我之间,何来书信往来一说?”

    窗上的剪影显示慕容羽向前迈了一步:"你当年说过——"

    “年少无知时的戏言,将军何必当真?”江宁打断他的话,影子向窗边移动了几步,宴清赶紧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房内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像是有人放下了茶盏。慕容羽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宴清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燕国使团下月入京。”他说,“三皇子当年的案子,或有转机。”

    “将军这般心机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江宁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我来要一个答案。"慕容羽的影子抬手,似乎要触碰什么,却又放下。“长公主对我当真是情谊全无吗?”

    “将军若是执意如此,便请回吧。”江宁冷冷道。

    “你真的对三皇子的冤屈毫不在意?”慕容羽扬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还是说,你觉得凭一己之力,能撼动如今的朝堂?”

    江宁停在门旁,青衫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没有回头,却也没有推门离去。

    慕容羽见状,趁热打铁道:“钰朝皇帝疑心重,太子与二皇子明争暗斗,再加上各自专权的宦官,朝堂早已是一盘散沙。燕国那边我已暗中接触,他们愿借兵助我——只要能翻案,证明三皇子是被构陷,皇帝必然威信大跌,到那时……”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宁的背影:“大将军的兵权,他不得不交出来。而你,也能洗清当年包庇逆党的污名。”

    这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江宁心锁的缝隙。她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冰霜化开些许,露出底下翻涌的算计:“将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燕国之手逼宫,既除了心头大患,又能名正言顺接管兵权,最后还能落个‘为冤者昭雪’的美名。”

    “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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