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岳抬手理了理衣襟。
“既已下定决心,便莫要半途而废。”他开口。“昆仑秘境凶险,铃玥虽伴你同行,却也护不住你万全。最终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我早已没有退路。”
“等下铃玥会来带你熟悉青丘,住处、药庐和典籍阁的位置记清楚,别到时候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说完,狐尊白岳离开了房间。
“小美人~”
“怎样?爹没有难为你吧?”
清脆又带着点娇憨的声音刚落,房门就被“啪”地推开,铃玥提着裙摆蹦了进来。
宴清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摇了摇头。
“喏,这个给你!我爹让我转交给你的狐狸面具~戴上它,你的身形气息就全变成妖族啦,就算在人间晃悠,也不怕被那个讨厌的天道仙尊和他手底下的那群傻瓜修士发现咯!”
铃玥说着,将一个巴掌大的白玉面具塞进宴清手里。面具雕刻着精致的狐狸轮廓,眼尾上挑,鼻尖小巧,边缘还缀着几缕雪白的狐毛,触手冰凉,隐隐泛着淡淡的妖力波动。
宴清拿起面具仔细端详:“这面具真能瞒过天道仙尊?
“那是自然!”铃玥拍了拍胸脯,得意道,“这可是我爹用我的狐毛混合千年寒玉雕的,能完美遮掩人类气息,连修为高深的妖族都看不出破绽。
她说着,伸手帮宴清将面具戴上。面具刚一贴合肌肤,一股柔和的妖力瞬间包裹住宴清全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绒光泽,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与普通青丘狐妖别无二致。
“谢谢狐尊,也谢谢你。”
“谢什么哈哈,我爹可喜欢你了,要谢的话小美人~要不答应那个与我成婚的条件哦?”
“你又拿我打趣。”宴清颇为无奈,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你知道我有心上人的。”
晨光熹微,竹林幽静。
仙丹阁外云雾缭绕,朱红大门上雕刻的丹炉纹络泛着淡淡金光。
“师尊,您慢些。”二井低声叮嘱,扶着她踏上玉石台阶。
江霖深吸了一口气,一层层台阶都耗尽了她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她低头,对上二井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眸,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跟着师父。”
守门弟子早已注意到这蹒跚而来的身影,待看清她一身血污残破的道袍和身边的孩子,快步迎上。
“前辈!您这是?”
“汐竹峰,江霖。”她报出名号,“恳请通报阁主,救救我徒儿商无歌,他魂魄受损……”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剧烈咳嗽打断了她,她猛地侧过头,用手掩住唇,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前辈请随我来!”一名反应快的弟子立刻侧身引路,语气急促,“快!这边请!”
仙丹阁内
阁主接过养魂袋,无比讶异。
“你的徒弟商二井补魂后已无大碍,倒是江峰主你……经脉尽断,丹田皆毁,一遍黄泉,竟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江霖唇瓣颤动,未及回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阁主叹息一声,不再多问。他命弟子取来安魂丹先行稳住二井心神,又取出金针与数味珍稀灵材,指尖凝起温和醇厚的灵力,开始为二井梳理滋养那受损的魂魄。
不知过了多久,阁主缓缓收势,额角亦见细汗。“好了。魂已稳住,再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江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多…谢…”
阁主将养魂袋,定魂罗盘和引魂灯放置好后,目光重新落回江霖身上。
江霖依旧坐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断的青竹,但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微弱紊乱的气息,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都昭示着她已濒临极限。
“江峰主,强撑无益。”阁主声音沉缓“让老夫先为你稳住伤势。”
阁主引她至一旁蒲团坐下。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甁,拔开塞子,一股清冽沁人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
“服下它,固本培元,恢复你的丹田。”阁主将玉甁递过。
江霖依言接过,仰头饮下。药液冰凉,入喉却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所过之处,那针扎火燎般的剧痛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些许,几近枯竭的丹田也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江霖闭目凝神,努力引导着那外来的助力,配合药力,一点点收拢着体内溃散的力量。
阁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体虽破败不堪,意志却坚如磐石,甚至……有一种不惜燃尽一切也要达成目的的疯狂潜藏在那份平静之下。
许久,阁主收回了手。江霖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多谢阁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