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这么看我?”顾寒侧身进门,自顾自换上拖鞋,“昨晚你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发小脾气的小孩,现在还想赖着不吃药吗?我说你,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吗?”
江然张了张嘴,嗓子发不出声音。他想说谢谢,但喉咙太干,只能轻轻地咳了一声,眼前阵阵发黑。顾寒动作一顿,快步走过来,一手扶住他肩膀,皱着眉低声道:“你这温度……够吓人。先躺下,我把退烧药找出来。”江然被他扶着坐回沙发上,脑袋靠着抱枕,整个人像被热蒸着的玻璃瓶,难受又透不过气。他偏头看着厨房方向,隐约听见水壶烧开的声音、药盒撕开的塑料声,还有锅铲碰碗边的脆响。
他忽然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时候顾寒也会这样照顾他,叮嘱他吃饭、记得带伞、别忘了吃药。那时候他没想过这些事会消失,也没想过顾寒会离开。可现在,顾寒又站在他家厨房里,煮粥、烧水,像是他们之间那三年的空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悄悄填满了一个小角落。
他闭上眼,嗓子发出一声轻哑的呼唤:“顾寒。”厨房里响了一下,锅盖碰到锅沿的声音轻轻传来。
“嗯?”江然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我果然还是很喜欢你啊~”
顾寒笑了笑,眼神里却没太多波澜。“知道了。”他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过。“去躺好吧。”江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顾寒只是不紧不慢地把药倒进水杯,又从厨房拿出热好的粥,一点点地盛进碗里。江然没再说话,站起身,踉跄着回到卧室。脚步还没走远,背后就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把药先喝了,我一会儿给你端过去。”
江然“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他靠着床头坐下,没盖被子,也没擦汗,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云层,有些黯淡,屋子里冷得像隔着一个世界。
没多久,顾寒进来了。他没多说话,只是把药和粥放在床头柜上,又拿了块干毛巾坐在床沿,一点点帮江然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轻,也很稳。像三年前那样。江然没有躲,他抬眼望着顾寒,低声问:“你不多问问我吗?”
顾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问什么?问你为什么突然说喜欢我,还是问你还喜欢多久了?”
江然嗓子发紧,想说“很久”,却最终只是扯了下嘴角:“问问也好。”顾寒这次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隔了几秒,他说:“江然,我们都不是小孩了。喜欢,不是个能解决问题的词。”
江然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那你呢?”顾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然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也不知道,”顾寒终于开口,语气像在逃避,“我光是想靠近你……就已经很用力了。”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帮江然盖好被子,语气轻得像是在哄小孩:“把药喝了,睡一觉就好了。别想太多,江然。”
江然一把抓住顾寒的手,眼神有点慌:“你要去哪?”声音里带着病后的沙哑,还有点压抑不住的委屈,“就不能……多陪陪我吗?”他低着头,像是不敢看顾寒的眼睛,只用力抓着他的手腕,仿佛松了就再也拉不住。顾寒没立刻回答。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像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进江然耳朵里。
半晌,顾寒轻轻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像往常一样替江然拢了拢被角,手掌在他额头停留了几秒,温柔地摸了摸:“我要回家了。”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女朋友还在家等我,我得回去给她做饭。”
空气像在这一刻凝固。江然猛地抬头,眼神从慌乱变成了空白。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说不出话,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看着顾寒,张了张嘴,想说“你在骗我吧”,但话没说出口,眼眶却红了。
顾寒没再看他,只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像是犹豫,又像是在等一句话。可江然没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他背影,像要从那一层沉默中找出什么裂缝。
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里只剩下被水汽笼罩的空气,还有药味和未吃完的粥。江然靠在床头,手还抓着那一角被子,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醒过来。“女朋友。”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又像在提醒自己。原来有些人回来,不是为了重新开始,只是路过顺手帮一把。
江然一个人坐在床上,窗帘没拉,阳光冷冷地照进来,照得他眼睛发疼。他盯着门口的方向,像在等奇迹发生,等顾寒突然转身回来,说一句“我骗你的”,然后像从前一样笑着揉揉他的头,说:“江然,我哪舍得走。”可门没有开,脚步也没回来。屋子里只剩下冷掉的粥和一地安静,连心跳声都开始变得沉重。他捂着脸闷笑了一下,笑声像被玻璃碴子割出来的,带着痛。
凌晨三点,江然终于撑不住了。高烧到意识模糊,他自己打了120。急救车的灯在巷口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