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苦笑。“她?”他摇摇头,声音低哑,“江然,你从来没信过我,对吧?”
江然愣住,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那年夏天,他选择了相信流言,选择了转身离开。
江然走出琴行,夜风夹着海城的咸味扑面而来,他低着头钻进街角的公交站。雨后的空气湿冷,站牌上的灯光昏黄,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像一幅画不完的画。他站在空荡荡的站台,脑海里全是顾寒的背影。
最后一班公交车吱吱呀呀地停下,江然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窗上凝着水汽,江然用手指画了个笑脸,可水珠顺着笑脸的眼角滑落,像泪痕,模糊成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外面是海城熟悉的街道,公交车摇晃着前行,江然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顾寒在酒吧唱的那首歌。歌词像根刺,扎进他心底,勾起那个夏天的片段。
那年夏天,江然十六岁,顾寒十七岁。海城郊外有条小河,河水清得能看见底,江然非要拉着顾寒去抓鱼。顾寒一开始嫌麻烦,皱着眉说:“你抓鱼能抓到啥?蚊子吗?”可江然笑得像个傻子,脱了鞋就跳进河里,水花溅了顾寒一身。顾寒骂骂咧咧,卷起裤腿下水,手却稳稳地捞起一条小鱼,递给江然:“喏,你的战利品。”
江然接过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故意把湿漉漉的手往顾寒脸上抹。顾寒假装生气,一把按住他,俩人在河里摔成一团,水花四溅,笑声回荡在夏天的热气里。他们躺在河边的草地上,衣服湿透,晒着太阳,江然枕着顾寒的胳膊,指着天上的云说:“那朵像你,傻乎乎的。”顾寒哼了一声,捏了捏江然的鼻子,说:“你才傻,傻得冒泡。”江然笑得肚子疼,偷偷看顾寒的侧脸,觉得整个夏天都住在他眼里。
有一次,暑假的夜晚,江然偷偷爬上顾寒家的屋顶,拽着顾寒一起看星星。海城的夏夜闷热,蝉鸣此起彼伏,顾寒带了两瓶冰汽水,递给江然一瓶,说:“别喝太快,只有这一瓶!。”
江然笑嘻嘻地抢过汽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把夏天的热气都冲散了。
他们并肩躺在屋顶上,江然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顾寒,你说星星会不会掉下来?”顾寒侧头看他,眼神亮得像夜空:“掉下来我给你接着。”江然笑了,头一歪,靠在顾寒肩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顾寒的手。顾寒没躲,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烫得江然心跳加速。
他低声说:“顾寒,你的手怎么比汽水还凉?”顾寒笑骂:“凉就别握!”可手却握得更紧,像怕江然跑了。
那一夜,他们牵着手,数了半天的星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江然偷偷看顾寒的侧脸,想把这一刻画下来,却始终没动笔——他怕画不出那双眼睛里的夏天。
最刻骨铭心的,是那个夏天的最后一天。他们在海边玩了一整天,抓螃蟹,堆沙堡,累得瘫在沙滩上。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江然看着顾寒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说:“顾寒,你笑起来真好看。”顾寒愣了一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硬地说:“少贫嘴。”
江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趁着海风吹过,凑过去在顾寒唇角偷亲了一下。顾寒整个人僵住,瞪着他,半晌才低声骂了句:“你疯了?”可他没推开江然,反而低下头,轻轻回吻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江然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心跳和海浪混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完结的歌。顾寒的唇角带着海盐的味道,咸涩却甜得让他心动。
那一刻,江然以为,他们会永远像这样,牵着手,笑着闹着,走过一个又一个夏天。
公交车猛地一晃,江然从回忆里惊醒,额头撞在车窗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揉了揉额头,目光重新落在窗外,街道已经变得陌生,高楼取代了当年的老街,像在提醒他,那个夏天再也回不来。
公交车到站,江然下车,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像在嘲笑他的执念。公交站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江然裹紧外套,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慢慢走着。
街道两旁的高楼取代了当年的老街,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像在提醒江然,那个夏天早已被时间吞噬。
他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江然苦笑,脚步慢下来。为什么人总是回忆过去?因为过去有顾寒,有那个未完的夏天。而现在,他只有回忆,再无其他。
天突然暗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的,没等江然反应,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路面上。
江然没躲,任凭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浸湿了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像一层薄雾,遮住了海城的夜。
他突然想起他和顾寒有一次并肩走在海边,突遇一场暴雨。他们和其他人一样撑伞跑开,唯独一位青年站却站在原地,他俩笑着嘲笑那位青年。“哈哈哈哈哈你快看!他怎么不躲雨啊?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