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完的夏天》
脸,想画下来,却始终没动笔——他怕画不出那双眼睛里的光。

    下午三点,琴行门口的铃铛响了。江然抬头,看到顾寒推门进来,背着那把旧吉他,眼神依旧冷得像冬天的海。他穿着件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划痕,像岁月留下的新伤。江然的心一紧,想问那些痕迹的来历,却咽了回去。

    “弦没松。”顾寒开口,语气平淡,像是来完成一桩交易,“你找我干嘛?”

    江然愣了一下,喉咙像被堵住。他本想说点轻松的话,比如“路过顺便叫你”,可对上顾寒的眼神,那些话都卡在嘴边。“我想看看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顾寒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冷笑:“看够了没?”他转身就要走,手已经推开门。

    “顾寒!”江然急了,声音大了些,“你能不能别总这样?三年前你走得干干净净,连句解释都没有,现在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顾寒背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目光像刀,刺得江然几乎后退。“想听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嘲讽,“听我怎么落魄?还是听我怎么后悔?”

    江然咬紧牙,胸口像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他想说,我不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年夏天,你为什么走?”

    顾寒没回答,只是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烟雾袅袅上升,像在遮住他眼底的情绪。半晌,他才说:“你不该问这个。”

    “那我该问什么?”江然的声音有些抖,“问你是不是真的没把我当回事?问你是不是早就忘了那年夏天?”

    顾寒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裂痕,像被江然的话刺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句:“你不懂。”

    “我不懂?”江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顾寒,我不懂的是你!那年夏天,你说要带我去看一辈子烟火,结果呢?你走了,连个影子都没留!我在海边等了你三天,喊到嗓子哑了,你知不知道?”

    顾寒的手颤了一下,烟灰落在地板上,散成一片灰。他低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江然愣住,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他以为顾寒会反驳,会冷笑,会像刚才那样用冷漠把一切挡回去。可这句“我知道”,像一把钝刀,慢而重地割进他心里。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江然的嗓子哑了,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

    顾寒没回答,只是掐灭了烟,背起吉他,推开门。铃铛响了一声,清脆而刺耳,像在宣告又一次的告别。江然想追上去,却发现腿像灌了铅,只能看着顾寒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那天晚上,江然回到画室,翻出一幅旧画。画上是海城的夏夜,海浪拍打着礁石,天空炸开一簇簇烟火,两个少年并肩躺在沙滩上,耳机线缠在一起,像一条扯不断的线。那是十七岁的他们,江然画了整整一个月,每一笔都像在描摹那个夏天。

    他记得那年夏天的最后一天,顾寒突然变了。

    原本每天都会来找他的顾寒,开始躲着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江然急了,跑到顾寒家,才知道他家破产,债主堵在门口,顾寒的母亲红着眼,顾寒却只是沉默地收拾东西。江然想拉住他,问他到底怎么了,可顾寒推开他,说:“别管我,你有你的路。”

    后来,江然在学校听说,顾寒跟一个学姐走得很近,有人看到他们在琴房一起弹吉他,笑得很开心。江然不信,可那天晚上,他在琴房外看到顾寒和学姐并肩走出来,学姐的手搭在顾寒肩上,笑得温柔。江然站在暗处,心像被什么掏空。他没问,没闹,只是默默删了顾寒的联系方式,假装自己从没在那个夏天爱过。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过是误会。学姐只是帮顾寒还债的远房亲戚,可他却没给顾寒解释的机会。而顾寒,也从没给过他真相。

    几天后,江然在朋友圈看到顾寒的动态——一张琴行的照片,配文:“旧弦也能弹新曲。”江然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像擂鼓。他知道顾寒从不发朋友圈,这条动态,像是在对他说话。

    他咬咬牙,背起画板,去了琴行。顾寒正在角落调试吉他,抬头看到江然,眼神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冷淡。“又来修琴?”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不是。”江然深吸一口气,把画板放在桌上,“我画了幅画,想给你看。”

    顾寒皱眉,目光落在画板上。那是一幅新画,画的是海城的夏夜,海浪拍打着礁石,烟火在天空炸开,一个少年背着吉他,站在海边,背对星空。画的角落,有一行小字:“那年夏天,你是我的光。”

    顾寒的手指顿在琴弦上,半晌没说话。江然看着他,喉咙发紧:“顾寒,我不信你忘了。”

    顾寒低头,拨了拨琴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忘了。”他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海,“江然,别再浪费时间。”

    江然往前一步,声音有些抖:“那你告诉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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