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完的夏天》
    海城的天空总是湿漉漉的,像一张没干透的水彩画。江然推开“蓝调”酒吧的木门,雨水从伞沿滑落,滴在地板上,泛起细小的涟漪。他抖了抖伞,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窗外,霓虹灯在雨雾中模糊,像十七岁那年夏天的烟火,绚烂却转瞬即逝。

    酒吧里灯光昏黄,木桌上映着斑驳的影子。台上,一个男人抱着吉他,低头拨弦,嗓音沙哑而低沉,像在唱一首无人听懂的挽歌:“那年夏天的海烧成灰,我还在等你回头的那一瞬……”歌词像一把盐,撒在江然的伤口上。他抬起头,目光定在台上,啤酒杯在手里微微发颤。

    是顾寒。三年了,江然以为自己早已忘了那张脸。可此刻,顾寒的轮廓像烙在夏夜的星空里,清晰到让人窒息。他穿着黑色毛衣,袖口磨得发白,左耳到锁骨的那道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未愈的伤。江然记得那个夏天,顾寒为了护他,被碎玻璃划伤,血流了一路,他却笑着说:“没事,留个疤,证明我英雄了一回。”

    十七岁的夏天,他们在海城的后山偷溜去看烟火。江然拖着顾寒爬过半座山,鞋底磨破,膝盖摔青,嘴里还嚷着:“顾寒,你得陪我看一辈子烟火!”顾寒只是笑,递给他一瓶汽水,眼神比天上的星星还亮。那晚,他们躺在草地上,耳机里放着老歌,顾寒哼着跑调的情歌,江然笑得肚子疼,说:“你唱得跟乌鸦似的。”顾寒假装生气,抢过耳机,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可那年夏天之后,一切都变了。顾寒家破产,他从阳光少年变成沉默的影子,背着吉他离开海城,他只留下一句“我不值得”。江然站在雨里,喊到喉咙沙哑,也没等到他回头。那一夜的雨,比今晚还冷。

    歌声停了,酒吧里响起稀疏的掌声。顾寒起身,背起吉他,准备下台。江然心跳得像擂鼓,猛地站起来,啤酒杯撞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寒。”他喊出声,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突兀。

    顾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江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半晌,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淡:“好久不见。”

    江然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只挤出一句:“你……还唱歌?”

    “混口饭吃。”顾寒的回答短而利,像一把刀,切断所有可能的温情。

    江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他想起那个夏天,顾寒在学校琴房弹吉他,唱着自编的歌,笑得像个傻子,说:“江然,这首歌是写给你的,怎么样,感动不?”那时候的顾寒,眼里全是光,像整个夏天都住在他瞳孔里。

    “你还画画?”顾寒突然问,语气听不出情绪,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吉他背带。

    “画。”江然点头,指尖攥紧杯子,“画了很多,有夏天、海、烟火……还有你。”

    最后一个字出口,江然自己都愣了。他没想过会这么直白,可话一旦说出来,就像夏天的风,吹出去就收不回。

    顾寒的眼神闪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他低头,点了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剩一双眼睛,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别画我。”他说,“不值得。”

    又是这三个字。江然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问,为什么不值得?为什么你宁愿一个人扛着所有,也不让我靠近?可顾寒已经转身,背影没入酒吧昏暗的灯光,像三年前那样,毫不留恋。

    江然站在原地,手里的啤酒早已无心继续喝下去。他低头,看到桌上的水渍,映出他模糊的脸。窗外,雨还在下,嗯…冷,真的很冷。

    过来很久雨停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湿冷的咸味。江然裹紧外套,抬头看了一眼路灯下昏黄的光晕,像极了那个夏夜,顾寒背着吉他站在路边,笑着对他说:“江然,明天还来看烟火吗?”那时候,江然以为明天会永远来。

    他低头,打开手机,翻到顾寒的社交账号。头像是一把旧吉他,背景是海城的海,泛着夏天的蓝。江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晌,终于点开私信,敲下一行字:“你的吉他弦好像有点松,我认识个修琴的师傅,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发送前,他删了又改,怕语气太生硬,又怕太热情。最终,他只留了这句,干巴巴的,像个蹩脚的借口。

    顾寒的回复在第二天中午才来,简短得像他的性格:“不用。”江然盯着屏幕,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他想扔下手机,却鬼使神差地又敲了一句:“我在老街那家琴行,下午有空就过来吧。”他按下发送,心跳得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偷溜进琴房,等顾寒教他弹吉他。

    那年夏天,学校琴房总是锁着,顾寒却总有办法弄到钥匙。

    他带着江然溜进去,教他按和弦,手指笨拙地拨弦,弹出一串跑调的音。江然笑得前仰后合,说:“顾寒,你这水平也能当我老师?”顾寒假装生气,把吉他塞给他,说:“你行你上!”结果江然弹了两下,弦就断了,俩人笑成一团。那天,夕阳从琴房窗户洒进来,落在顾寒的侧脸上,像镀了一层金。江然偷偷用手机拍下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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