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哉的呼吸顿了顿，指尖不由自主地扣紧照片边缘。纸片微微发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透着湿意。“你在看什么？”濑川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响起。晴哉猛地抬头。眼前的濑川正笑着，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章鱼烧。“拍糊了。”晴哉把照片反扣在掌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市的喧闹吞掉。濑川歪了下头，像是要伸手去拿。晴哉动作更快，把拍立得塞回包里，拉上了拉链。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向刚才的小道。人群依旧在那儿流动，可在灯笼的缝隙里，他清楚地看到有一个人影正立在原地，慢慢抬起手，冲他做了一个和濑川一模一样的招呼。
晴哉说自己累了，濑川便笑着提议：“那回我家吧，顺路。”走到便利店口时，他停下来：“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冰淇淋。”夜风里，便利店的灯显得刺白。晴哉看着他推门进去，弯腰从冰柜里拿了两根冰淇淋，结账时还冲收银员比了个手势。没过多久，濑川拎着塑料袋出来，朝他这边走来。信号灯刚跳成绿，他迈下路沿准备过马路。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另一侧猛地窜出来，车灯像两道白色的刀，直直劈向他。晴哉几乎条件反射地往前冲了半步但濑川却没有被撞到。
那辆车在光影里无声地掠过，没有刹车声、没有风压，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濑川脚步没停，笑嘻嘻地跑过来，把其中一根冰淇淋递到他手里：“接着，快吃一会儿化掉了。”
晴哉接过冰淇淋，指尖被那股冰凉冻得一紧，可心里那阵发麻的感觉却迟迟没散去。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刚才那条车道，空无一物，只有路灯下静静铺开的柏油，平滑得像一面没有被扰动过的水面。“你刚才……”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嗯？”濑川咬开冰淇淋的脆皮，含糊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晴哉把话咽了回去。他们并肩往前走，脚步声在夜色里很轻。便利店的灯光渐渐远去，周围只剩稀疏的路灯和潮湿的风。晴哉用余光瞥了濑川一眼他一边走一边舔着冰淇淋，像个从祭典回来的普通少年，没有一丝被惊到的痕迹。只是路灯在他脖颈上拉出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形状像是一只扣住喉咙的手。
风吹过，阴影散掉了，什么都没有。夜色像一层温柔的布，把街道包得很安静。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濑川忽然指了指前面：“那边有长椅，歇会儿吧。”
长椅在一棵老槐树下，路灯的光透过枝叶，被切成细碎的斑点。
两人一屁股坐下，塑料袋里剩下的冰淇淋在夜风里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还记得小时候暑假的时候吗？”濑川随意地晃着手里的包装棍，“你那会儿特别怕太阳，一到中午就躲我家屋檐下偷吃冰西瓜。”
“……你还好意思说。”晴哉侧过脸看他，“那西瓜是谁家的？你是怎么抱出来的？”
“嘿，我这是替你解暑。”濑川笑得理直气壮，“而且你那时候吃得可香了，还不肯分我。”晴哉被他说得失笑，低头看着脚尖在地面轻轻蹭着，“是你自己不抢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剩树叶在风里摩挲的声音。濑川忽然靠过来，手臂撑在长椅的靠背上，目光近得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那这次，我就自己抢。”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唇轻轻贴上了晴哉的。凉凉的冰淇淋味和夏夜的潮气混在一起，不急不缓，像是一直等到现在才找到的机会。晴哉愣了半秒，耳尖烧得厉害，却没躲开。
唇分开时，空气里还残着那一瞬间的温度。晴哉愣了两秒，视线有些乱，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你……”他开口，又卡住，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干嘛突然这样？”
“想试试。”濑川笑了一下，但声音轻了些，“你不高兴？”
“我……”晴哉移开目光，耳尖烧得发烫，“……没说不高兴。”
两人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细的摩擦声。“那你也说点什么吧。”濑川偏过头看他“说什么？”晴哉眉心轻蹙，像是在回避，“又不是……很重要的事。”
濑川笑了一声，靠在长椅背上，像是要把话题放过去：“对你不重要，对我挺重要的。”晴哉指尖动了动，没接话，只是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沉默维持了片刻，濑川忽然站起身，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走吧，不然真该有人以为我们迷路了。”晴哉抿了下唇，没说什么，跟着起身。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落在脚边，影子时而拉长、时而并在一起。
谁都没先开口，但脚步声之间的间隙，却像被方才的吻填得满满的。走到一个拐角，濑川忽然低声说：“刚才的事，你真不打算回应一下吗？”晴哉盯着前方的路，“回你家了再说。”
濑川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步子放慢，与他肩并着肩地走。夜风凉下来时，他们已经到了熟悉的门口。濑川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现在说了吗？”
晴哉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收了收，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