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花火里的名子》
答,抬脚走了进去。濑川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

    屋里比外面更安静,连夜风的声音都被隔绝在门外。换鞋时,晴哉低着头,把鞋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故意躲开濑川的视线。“坐吧。”濑川把客厅的灯调到最暗,暖色的光晕落下来,把影子压得很近。他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到晴哉手边。“谢谢。”晴哉接过,声音很轻。濑川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一直没移开过他。“现在可以说了吗?”

    晴哉抿了一口水,抬眼看他,又很快移开:“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我说。”濑川慢慢靠近,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普通的事实,“我喜欢你。”晴哉的指尖紧了紧,杯壁在掌心有些发凉。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问:“……你一直都这样吗?”

    “嗯,从很久以前。”濑川的目光很亮,像不怕被任何人看穿。晴哉没再追问,只是把杯子放下,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给了个回答,又像只是呼吸间溢出来的声音。濑川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那就这么定了。”濑川的手还停在他发顶,揉了两下才松开,笑着站起身:“那我去做点吃的,你今天肯定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我不饿。”晴哉下意识回了一句。“那也得吃。”濑川走向厨房的背影被暖黄的光切成两段,带着一种踏实的日常气息。晴哉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过遥控器,随意地换着频道。电视里的声音时高时低,画面从广告跳到综艺,再到一部老电影。他的注意力却不在屏幕上,而是时不时飘到厨房的方向。

    锅盖被掀开的声音,油在锅里发出的轻微“滋滋”声,还有濑川哼着不成调的歌这一切混在一起,让屋子显得很安稳。晴哉慢慢靠进沙发,手里捏着遥控器,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松呼吸的地方。

    蝉鸣在夜里忽然变得密集起来,像是被什么催促着,一声压着一声。

    厨房里油锅的“滋滋”声和它混在一起,吵得几乎盖过了电视。就在这时,风铃声忽然响起不是濑川挂在家里的那一串,而是近得像在耳边。晴哉愣了一瞬,低头时,才发现脚边的地毯正被一层浅水慢慢浸湿,水面在灯光下晃动,像是要从地底涌出。

    水很快爬上沙发腿,冰凉贴着他的脚踝往上蔓延。正要站起,客厅的另一侧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是濑川。是那个浴衣、笑容,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脖颈上那一圈青紫的手印的濑川。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水底泡出来的。晴哉被钉在原地,下一刻,那只带着湿意的手扣上了他的喉咙。力道冰冷而坚定,呼吸被瞬间切断,耳边的蝉鸣、油锅声、风铃声全都远了下去,只剩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视线一点点发黑。

    蝉鸣忽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断了磁带。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雨声冰凉的水一滴滴砸在脸上,从额头、睫毛滑落,顺着下颚滴进衣领。晴哉猛地睁开眼,呼吸像被水冲得断断续续。头顶是一片重重叠叠的樟树叶,雨水从枝叶间倾泻下来,切碎了灰白色的天空。

    背后是潮湿的土壤,凉得直往骨头里渗,他的手指插进草丛,带起一股青涩的草香和泥腥味。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神社旁的草地上。雨雾笼着小镇,远处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雨声无休无止地拍打着叶片和地面。伸手揉了揉额角,脑中仍残留着那只冰冷的手掐在脖子上的触感,仿佛还印在皮肤里。

    他撑开伞,伞面被雨点敲得密密麻麻。沿着湿滑的石板路一路走到公交站,水汽顺着裤脚往上爬,凉意渗进骨节。车来了,车门开合的气声在雨幕里显得很闷。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雨水模糊了车窗外的世界,街景被冲刷成一幅一幅流动的水墨。

    终点是郊外的墓园。下车时,雨已经小了一些,墓园的石道被冲得干干净净,连落叶都被贴在地面上。他顺着熟悉的路线走过去,停在一块立着新旧不一花束的墓碑前。

    碑上刻着濑川朔的名字。晴哉蹲下,把伞撑在一旁,手指拨开碑前湿漉漉的落叶,又把雨水冲开的泥点擦干净。“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谁,“我刚刚……还梦到你了呢。”

    他低笑了一声:“梦里有两个你,一个是以前的你,一个是……后来的你。”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下来,打在碑面上,“希望来世,我们还能□□人。”晴哉手指在碑的刻痕上停了一下,那指尖的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触感像是记得那双手的骨节曾怎样扣住对方的喉咙,直到再没有呼吸。

    风掠过,雨声被压得更低了。晴哉沉默了片刻,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拍立得。是祭典的那晚,灯笼高挂,河面映着烟花的光,两人肩并肩站着,背影靠得很近。照片显影得很清楚,连濑川唇角的笑意都被灯光染得暖暖的。

    他用指腹轻轻抹去照片上的水珠,动作细致得像怕弄坏这唯一的颜色。随后将它放在墓碑前的花束旁,让它靠在湿漉漉的石面上。雨水很快在相纸上铺开一层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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