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岌岌可危。
烟尘与血雾被高扬在空中弥散,一如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不及了……再这样下去……
莉涅亚脑中混沌。
千钧一发之际,她在战火中把时渊之剑扬起,青蓝色圣光将它凝结为环,少女轻声吟诵出那句晦涩的咒言。
紫黑色光柱从身后直直穿过她单薄的身躯。
可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已然落下。
莉涅亚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看见的是那双瞳孔骤缩仿佛蒙尘的金色眼睛。完美的面具崩解,那是她从未在男人脸上见过的神色。
淡蓝色的巨大光辉照亮了几近方圆十里内的整个安砧城。
少女以自身为代价,完成了这场足以颠覆一切的献祭。
这就是时空圣力的最终形态,纵横“时”与“空”的概念,在扫清魔障的同时,降下一个空前庞大的“诅咒”——
此刻伊始后,若十年内圣物未皆重返轨道,在第十年的那一刻,整个时空都将被重新倒转。
其实早在来的路上首次与时渊器灵交谈时,她就得知了这孤注一掷的方法。绝不可随意发动,若非万不得已。
这句仅有她一人知晓的咒言,随着万象军终战胜利的荣光一同降临了整个大陆。
她的故事本该在此刻画上句点。
永夜般的沉眠中,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莉涅亚,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面前却是一片苍白的虚无。
“这是……哪儿?”
自己的声音飘渺回荡,似乎并不是从喉管中发出。
〈时渊之环内,我的主人。〉
器灵语调沉静地开始解释。
〈发动偌大规模的咒言后,您的灵魂同因果一起被暂封入了圣物的体内。
您拥有了能够透过圣物继续观察这个世界的能力,但意识并非时刻清醒,还会随着期限将至越来越模糊。
现在,是您沉眠四月后意识的第一次甦醒。〉
“……什么?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宿生在圣物里?”
〈没错。〉
这景象颇有些荒唐。
还未等她厘清思绪,面前苍白的虚空忽如自顾自睁开了双眼般,圣殿内时渊之环的视野原原本本的印入了眼帘。
空荡纯白的殿堂里,日光透过一扇扇巨型高窗照亮室内,正是她所熟悉的景色。
阒无一人的圣殿大门倏地被推开,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打破寂静。
她清楚的看见了来人是谁。
卢希恩的脚步不紧不慢缓缓向着圣物而来,白皙精致的脸庞上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年少时更甚的沉静肃穆。
他无声驻足于存放各圣物的环形石台前。
——她这才注意到,本该存放在此的整整八件圣物,如今只剩下了她所宿生的“时渊之环”,终战后被追回却仍旧混沌的“众象之核”,以及别在来人腰间,顶端全视之瞳半阖的“无惘权杖”。
剩下的五件“神力”圣物,竟全都不知所踪。
她本以为此时的卢希恩定会说或做些什么。
但他只是始终沈墨地站在台前,不复光彩的鎏金眼瞳注视着石台上的银蓝色星尘环,时间长得像是要用双眼把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描摹下来。
她莫名觉得男人安静的眼神中盛满哀伤。
可失去了躯体的她无法开口,更是连胸腔下心脏跳动的资格都没有。
在无边的怆然里,她的意识又一次昏昏沉沉地陷入安眠。
第二次甦醒时,季节更迭至冬末,器灵提醒她距离上次清醒已经过去了近乎半年。
这还只是十年之限的开始,意识在一年内就唯有两次复苏,不敢想象随着期限逼近她还能有几回看清世界的机会。
好在,这一次她也看到了卢希恩。
对方还带回了象征“勇气”神力的“裂惧肩铠”。
银灰色铠甲上,层叠漂浮的破碎镜面环绕本体,那是象征着打碎惧怕的符文。
她认得这件圣物,也认得它原先的主人——瑟里克·布雷坎维尔。
记忆里,他是个紫发蓝眼的少年,与她同一年入学,也与她同一年参军。
莉涅亚与瑟里克的交集并不多,在已知的视角里,她只记得这名桀骜不羁的同龄人勉强算是那位君主为数不多的朋友。
当然,这是因为他在同样继承圣物进入军团后,不似莉涅亚掂量情势未与卢希恩深交,而是“不识眼色”地硬要同对方产生牵连。
也不知是真粗神经还是看穿了对方内心的软肋,在瑟里克借着辅佐官身份的几番叨扰下,疏离的君主也算习惯并接受了这样聒噪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