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晨光透过纱帐，在锦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陆沂伏在床沿睡着了，青丝散乱，眼下是浓重的阴影，手里还攥着一块沾血的帕子。
吕濛想抬手替她拢一拢垂落的发丝，却牵动了肋间的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陆沂。她猛地抬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在看清吕濛苏醒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寒夜里的烛火，倏然被点亮。
"你醒了！"陆沂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指尖微凉，却让吕濛心头一烫，"烧退了……"
吕濛没有躲。她贪恋这一刻的触碰，却又在陆沂收回手时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俱是一愣。
"我……"吕濛嗓音嘶哑，喉间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我有话对你说。"
陆沂静静地望着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一切。
吕濛闭了闭眼，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她本该害怕、慌乱，甚至绝望——吕家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可此刻，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能失去陆沂。
“陆沂。”她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坚定，“我后悔了，我不会放你走。”
陆沂一怔，抬眼看向她。
吕濛艰难地撑起身子，不顾肋骨的剧痛，一把攥住陆沂的手腕：“我知道我没资格……我骗了你，骗了所有人。可我不想放手。”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声音也变得干涩，“你若恨我，我认；你若想报复，我受着。但别离开……求你。”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陆沂的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沂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欺君之罪，九族连坐……"
"我知道。"吕濛苦笑，"但是我更害怕你会离开。"
陆沂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吕濛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太自私了吗？
可下一秒，陆沂突然转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死她。
"吕濛！"陆沂咬牙切齿，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她脸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吓死？！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时候，恨不得替你挨那些箭？！"
吕濛呆住了。
"现在你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求我不要走？"陆沂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吕濛颈侧往下滑进衣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
吕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顾肋骨的伤，硬是撑着坐起身，一把将陆沂拉进怀里。
"对不起……"她紧紧抱住陆沂，声音哽咽，"是我太蠢了……"
陆沂在她怀里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像是怕她消失一样。两人的信香不受控制地纠缠在一起，松木与兰花的香气交融。
"我爱你。"吕濛缓缓开口，这三个字在她心里藏了太久，说出来时带着微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圣旨，不是因为标记，只是...爱你。"
陆沂的回应是一个真正的吻。她的唇瓣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晨露的清新。吕濛闭上眼，任由兰花的信香将自己淹没。
而另一边，周昭正策马直奔宫门，守城禁军见是她，不敢阻拦，纷纷低头行礼。她一路疾驰至宫门外，翻身下马，靴底重重踏在青石板上，惊起几只夜鸦。
“父皇！”她扬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宫墙外回荡，“儿臣求见！”
无人应答。
周昭冷笑，正要强行闯入——
“殿下。”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贾茺不知什么时候静静站在她身后，指尖把玩着那支玉箫，月光映得她脸色苍白如鬼魅。
“让开。”周昭冷冷道。
贾茺轻笑，缓步走近：“陛下已经歇下了，殿下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
“滚。”周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骨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贾茺吃痛，却依旧笑得妩媚：“殿下这么着急，是为了三公主？”
周昭眼神一厉：“她在哪？”
贾茺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殿下若真想知道，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周昭的颈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您真的以为，陛下会放任您和吕家联手吗？”
周昭一把扣住贾茺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朱红廊柱上。玉箫"当啷"一声落地，在寂静的宫道上激起清脆回响。月光从雕花窗棂斜斜切下，在贾茺苍白的脸上划出明暗交错的光痕。
"殿下弄疼奴婢了。"贾茺仰着脖颈轻笑，喉间一颗红痣随着呼吸上下滑动。她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