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寅时三刻,陆沂的笔尖在信笺上微微一顿。

    "四公主亲启:濛重伤,晗失踪,时将至。沂。"

    墨迹未干,她已将信笺卷成细条,塞入青黛递来的铜管中。窗外天色仍暗,但东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距离周时得到鹿鸣别苑的消息后前来"探病",最多只剩三个时辰。

    "让亲卫走密道,快马加鞭,务必亲手交给四公主。"陆沂将铜管交给青黛,指尖冰凉。她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沾血的玉扣——那是昨夜周晗离开前留在厢房里的。青黛瞪大眼睛:"这是三公主的..."

    "快去!"陆沂罕见地厉声喝道。

    待青黛离去,陆沂转向床榻。晨光微熹中,吕濛的面色仍如死灰,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生命尚存。她轻抚丈夫——不,妻子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高烧未退,伤口又渗出了血丝,将刚换的绷带染红。

    "你不能再流血了..."陆沂喃喃道,取出银针再次刺入吕濛的穴位。兰花信香随着她的动作缓缓释放,在吕濛周身形成淡青色光晕。这是坤泽信香最稀有的治愈特性,陆沂的外祖母曾告诉她,唯有"命定之契"的伴侣才能激发。光晕所及之处,血渐渐止住,但吕濛的眉头仍紧锁着,仿佛在昏迷中仍承受着巨大痛苦。

    陆沂深吸一口气,掀开被褥。接下来要做的事,让她指尖微微发抖——她必须为吕濛重新束胸,伪装成"吕小将军"的模样应对周时的检查。

    绷带一圈圈缠绕,将吕濛的女性特征再次隐藏。陆沂的动作很轻,却仍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肤的灼热。当缠到第三层时,她发现吕濛左肋下有一道陈年箭伤,她想起很久之前在父亲书案上偷看过的战报,上面写着吕小将军被叛军射伤昏迷,陆沂的喉间一紧,眼泪砸在绷带上。

    束好胸,她取来特制的药泥涂抹在吕濛喉间——这是她临时想的方法,能暂时使颈部线条显得更粗犷。最后是易容,她用黛粉加深吕濛的眉骨轮廓,在唇上贴了薄须。镜中的"吕小将军"虽面色苍白,但男性特征已然分明。

    "现在,该给你天乾的信香了。"陆沂轻声道。

    吕濛自重伤后腺体就失去了生气,松木信香微弱到几乎难以闻到,陆沂俯身贴上吕濛的后颈,将模拟出的松木信香缓缓覆盖在腺体处。这是极度危险的做法——坤泽的信香本应柔和,强行模拟天乾的侵略性信香会损伤自己腺体。但此刻别无选择。

    剧痛让陆沂眼前发黑,但她没有停下。直到松木气息从吕濛腺体处缓缓溢出——混合着她的兰花香气,形成一种独特的、既非天乾也非坤泽的中性信香。

    "足够了..."她虚弱地直起身,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窗外,鸟鸣渐起。陆沂强撑着换上一袭素色裙装,将银针藏在袖中。镜中的她端庄温婉,任谁也看不出心底暗藏杀机。

    "小姐!"青黛慌张地冲进来,"二皇子的车驾已到街口!还带着太医!"

    陆沂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吕濛,又抬手帮她整理好寝衣:"开门迎客。"

    前厅,茶已备好。陆沂抚了抚鬓角,忽然想起今晨她和吕濛互相给对方梳发的场景。她微微一笑,昂首走向即将到来的风暴。

    "二殿下到——"

    随着侍卫的通传,周时一袭墨色锦袍踏入厅中,身后跟着两名太医打扮的男子。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陆沂略显苍白的脸,假意关切道:"听闻吕将军遇刺,父皇特命本宫带太医来诊治。"

    陆沂盈盈下拜:"殿下隆恩。只是外子伤势已稳,正在静养,恐怕..."

    "诶,圣命难违啊。"周时不容拒绝地挥手,太医立刻向后院走去,"再说,吕将军乃国之栋梁,若有闪失..."

    他故意拉长声调,目光紧锁陆沂的反应。但陆沂只是垂眸奉茶,兰花信香平稳如常:"殿下请用茶,这是外子最爱的云雾。"

    周时眯眼接过茶盏,却不饮用:"听闻昨夜鹿鸣别院遭贼,吕将军恰在附近遇刺,真是...巧合。"

    "外子奉旨巡查城防,不幸遭遇黑鸦卫叛党。"陆沂抬眼,眸中寒光乍现,"说来奇怪,黑鸦卫不是直属殿下管辖么?"

    茶杯在周时手中咔哒一响。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陆沂心头一紧——太医已到厢房!

    "看来太医有所发现。"周时冷笑起身,"陆小姐不介意本宫一同前往吧?"

    陆沂袖中的手攥紧银针,面上却莞尔一笑:"殿下请便。"

    穿过回廊时,她的标记处传来刺痛——吕濛醒了!但这是最糟的时刻。若她意识不清暴露身份...

    屋内,两位太医正站在离床不远处犹豫,床榻上的吕濛虽然昏迷不醒,却下意识散发着强大的威胁信香禁止他们靠近。陆沂迅速跑过去挡在床前,释放出一缕兰花香安抚。

    周时在门口冷笑:"陈太医,去看看吕将军的伤势。"

    老太医战战兢兢上前,陆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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