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横移一步再次挡在床前:"殿下明鉴,将军伤在...胸口,实在不便示人。"
"哦?"周时眼中精光一闪,"都是男子,有何不便?除非..."他故意拖长声调,"吕将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殿下说笑了。"陆沂突然抬手解开发簪,任由青丝如瀑倾泻,"只是妾身马上要为将军擦身,衣衫不整,恐污了殿下尊目。"
这一举动让周时愣了一瞬。在大周礼制中,女子散发示人几近放荡,对于世家贵女来说更是羞辱。陆沂趁机向床帐内瞥了一眼——吕濛侧卧着,长发半掩,勉强看不出女性轮廓。
"既如此..."周时向老太医使了个眼色,"诊脉即可。"
陆沂知道再阻拦只会更可疑,只得撩起床帐一角,露出吕濛的手腕。那只手苍白修长,此刻正无意识地轻颤,像是在抗拒什么。
老太医搭上三指,片刻后皱眉:"脉象浮数,邪毒内侵。箭上怕是淬了毒。"
"什么毒?"周时追问。
"似...似是北狄的青蛇毒。"
"巧了。"周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本王恰好带了专解此毒的药。"
陆沂瞳孔骤缩。那瓷瓶与昨夜周晗留下的一模一样!难道...
"殿下厚赐,妾身代将军拜谢。"她伸手去接,却被周时躲开。
"此药需配合特殊穴法。"周时意味深长地说,"还是让陈太医..."
话未说完,床上的吕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从嘴角溢出。陆沂顾不得礼数,扑到床边用帕子擦拭,同时释放出大量兰花信香——这是标记后坤泽安抚天乾的本能反应。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吕濛的松木信香竟在昏迷中回应,两种信香交融处泛起淡金色光晕,笼罩着伤口。老太医惊呼出声:"这...这是..."
"信香共鸣。"周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上前掀开床帐,"让开!"
陆沂被粗暴推开,周时直接伸手去扯吕濛的衣襟,陆沂顾不得身体疼痛扑过去抓住周时的手阻拦,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
"急报——南疆八百里加急!"
周时的手停了下来。一名黑鸦卫慌张跑进来,附耳低语几句。周时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暴怒,最后凝固成一种可怕的平静。
"很好。"他收回手,冷冷扫了一眼床上的人,"吕将军好好养伤。至于陆小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陆沂手中险些要扎下的银针,"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这么伶牙俐齿。"
待黑鸦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陆沂才瘫软在床沿。吕濛的衣襟被扯开少许,露出里面匆忙缠绕的束胸。再晚片刻...
"小姐!"青黛冲进来,"四公主回信了!"
陆沂展开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潦草几个字:"静待花开。"
她长舒一口气。这暗号意味着周昭已收到消息,正在行动。但更让她心惊的是纸条上面的血迹——周昭想必也遭遇了伏击。
三日后,窗外日影西斜,房内信香交织成的光晕渐渐消散。吕濛的体征渐渐稳定下来,伤口也愈合了不少。陆沂重新为她包扎好,院外又传来喧哗声。
这次来的是周昭。
四公主一身戎装染血,逆着光走来气场十足。她冲进房间,看到吕濛还活着时明显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差点赶不上。"
"之前的南疆急报是你安排的?"陆沂递上湿巾让她擦脸。
周昭咧嘴一笑,结果湿巾擦脸时扯到身上伤口又龇牙咧嘴:"不全是。老吕确实在南疆发现了北狄密探,我只不过...让消息走得快了些。"她看向吕濛,"她怎么样?"
陆沂没有说话,只轻轻掀开锦被给她看了眼胸口处正在愈合的伤口,周昭顿了一下,问:"你知道了?"
陆沂看了眼周昭:"公主似乎早就知道?"
周昭没承认也没否认,偏过头转移话题问:"这几日有我三姐的消息吗?"
陆沂递上三公主留下的那枚玉扣,周昭接过仔细抚摸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