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束紧胸前的绸布,每一圈缠绕都像在提醒自己不可松懈的身份。铜镜中,"吕小将军"剑眉星目,玄色猎装衬得肩宽腰窄,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俊朗少年郎。只有眼睑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连日的辗转难眠。
"将军,马备好了。"亲兵在门外低声禀报。
吕濛戴上佩剑,指尖在剑穗上顿了顿——这是前日陆沂差人送来的,墨蓝丝线编织的同心结,低调却不失精致,还浸了兰花的信香。自那日宫中赐婚后,她们只在街边匆匆见过一面,按礼制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听说陆小姐也会参加今日春猎。"亲兵见吕濛在抚摸剑穗,立马多嘴道,"是陆相爷特意向皇上求的恩典。"
吕濛手一抖,剑穗从手指间滑落。陆沂这样的大家闺秀要参加春猎?陆丞相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晨雾未散的猎场上已人头攒动。吕濛刚向御座行完礼,就听见一阵喧闹声从营帐处传来。转头望去,她的呼吸为之一窒。
陆沂身着胭脂色骑装,长发高挽成男子式样的发髻,正利落地翻身上马。那剪裁合体的猎装勾勒出坤泽难得一见的英气,却又因腰肢一抹曲线而不失柔美。她似乎察觉到视线,回眸正对上吕濛的目光,唇角微扬,轻轻点头。
"看呆了?"周昭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用手肘捅了捅吕濛,"你这位未婚夫人可了不得,听说为了今日春猎,特意跟家中护院学了骑射。"
吕濛声音干涩:"她为何......"
"做给你看呗。"周昭轻笑,"陆家女儿这是在告诉你,她不是那种只会绣花的坤泽。"顿了顿,她又突然压低声音,"二皇兄在看你。"
吕濛余光瞥见观礼台上,二皇子周时正与身旁的贾茺低语。今日贾茺一改素日苍白装扮,着了件海棠红襦裙,整个人显得妩媚动人,玉箫却仍不离手。感受到吕濛的视线,她故意歪头靠在二皇子肩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号角长鸣,皇帝射出第一箭,春猎正式开始。
吕濛紧跟着周昭在树林中找寻猎物,这位天乾公主似乎起了跟二皇子较劲的心思,撵了吕濛去另一侧帮她围堵,吕盟正追着一只雄鹿往周昭的方向赶时,忽闻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头就见陆沂的枣红马不知为何受了惊,正嘶鸣着冲向树林深处。
"陆沂!"吕濛顾不得礼数直呼其名,调转方向策马狂追。林中枝桠横生,陆沂俯身贴在马背上,发髻早已散乱。眼看惊马就要冲向一处断坡——
咻!
吕濛张弓搭箭,一箭射穿马辔绳结。马匹受力偏头,在距断坡寸步之遥处轰然倒地。陆沂被甩出马背,眼看就要撞上树干,吕濛飞身扑去,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两人在草地上滚出数丈,最终停在一丛野蔷薇旁。
"你......"吕濛撑起身子,突然僵住。陆沂的发带已经松落,青丝铺了满地,领口也在翻滚中扯开些许,露出后颈一小片肌肤。春风拂过,携着坤泽的信香扑面而来——不是赐婚那晚闻到的甜甜兰花香,而是雨后兰花般的清冽,隐约还有墨香。
陆沂睫毛轻颤,睁眼的瞬间,吕濛慌忙松开手后退:"末将失礼。"
"将军救命之恩,何谈失礼。"陆沂坐起身,却不急着整理衣冠,反而盯着吕濛的脸看,"这箭法......"她转头望向马匹身上仍在微微颤动的箭羽,"果然名不虚传。"
吕濛耳根发热,正不知如何应答,忽听掌声从林外传来。
"好一出英雄救美。"二皇子周时缓步而来,身后跟着拿着玉箫的贾茺,"吕小将军这手箭术,比传闻中更精湛啊。"
吕濛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起来吧。"周时虚扶一把,目光却在陆沂凌乱的衣领处流连,"陆小姐受惊了。这马......"他用鞋尖踢了踢地上还在喘息的畜生,"像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贾茺突然走上前弯腰,从马鞍袋中取出一把草料:"有趣。紫云英混着曼陀罗,马儿最爱吃,吃了却会发狂。"她将草料递到吕濛眼前,"将军要不要闻闻?"
吕濛屏息后退,却见陆沂伸手接过草料,细细捻开:"茎秆切口整齐,是人为添加的。"她抬眸直视贾茺,"多谢姑娘发现,此事定要禀明圣上。"
贾茺眯起眼,似乎没想到陆沂会挡在吕濛前面。周时大笑:"陆小姐不愧是丞相之女,处变不惊。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吕濛,"春猎见血本就不吉,再惊动父皇,岂不是扫兴?"
吕濛握紧拳头——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二皇子摆明了想要压下这件事。
"殿下说得是。"陆沂突然挽住吕濛手臂,"不过妾身受了惊吓,想先回营休息。还请将军......"她的指尖捏住吕濛袖口微微用力,"送我回去。"
回营路上,陆沂一直紧紧靠着吕濛手臂。直到确认离开了二皇子视线,她才松开手:"将军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