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上了新的茶水，茶香氤氲，你等了一会，不多时，负责盯梢的暗卫队长复命，声音压得极低：“禀殿下，那人滑得很，几个转折便失了踪迹，属下无能。”
意料之中。
你摆了摆手，并未苛责，将这件意料之外的小事压了下来，没引起太大的水花。
回到宫中璇玑殿，厘清思绪间，朱云禀报说，云舒求见，情态很紧急。
云舒自然是没有办法把消息递进来的，不过他找了公主府的长史，长史知道他在公主府的地位水涨船高，便进宫向朱云请示。
好巧不巧的，沈柏舟也进宫，有事需要当面向你禀报。
古曲遥这事与这俩都有联系，你索性转至书房一起接见了他们。
云舒“扑通”一声跪倒，深深伏下身去，未发一言，那姿态却比千言万语更沉重。
你起身，踱步至他身前，阴影笼罩了他。
俯视间，你看清他原本昳丽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所有生气都被抽干了。
你静立片刻仔细感受着，面对近在咫尺的云舒，那股驱使你向他靠近汲取温暖的焦渴与依恋感，已如石子入湖沉底不再有涟漪。
“臣有要事禀报。”沈柏舟像是没有察觉到你和云舒之间的古怪气氛，开口道，“您看，是否需要外人回避？”
“不必。”
这时候还拱火，你捶了沈柏舟一下，却也没再管跪着的云舒——如果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点的话。
“说你的事。”
“苏清婉今日早间已到案，但她态度倨傲，声称唯有面见陛下，才肯说出实情。”沈柏舟说。
苏清婉作为重生者，自然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你啧了一声，“她要是知道她的合作者、真正的幕后推手已经现身，还把她当棋子耍得团团转，不得炸了。”
沈柏舟眉毛一挑，上前半步，“殿下此言何意？”
你便将遇到古曲遥的事说了，沈柏舟沉吟道：“此人行踪诡秘，言语虚实难辨，不可尽信。不过，他此番主动现身撩拨，倒不失为一个突破口。臣再审问苏清婉时，或可借此施压，动摇其心防。”
你点头，“是这样不错，只等顾国师回来便可解蛊，届时真相也可大白。”
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沉默如石的云舒，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云舒，起来吧。我并未怪你。今日之事，不过印证了我心中猜测罢了。”
云舒重重磕了几个头，一下接着一下，沉闷的撞击声格外清晰。
“奴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光洁的额上已是一片刺目红痕，那双柔情万分的眼眸此刻盈满破碎水光，交织着绝望与祈求，“奴不敢奢求殿下饶恕……只求殿下……只求殿下……”
他哽咽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几个字，“……记得奴。”
“生死关头，怎么还想着这个。”
你好气又好笑，心头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怀。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云舒他，似乎真的将一颗心都系在了你身上。
“古曲遥绝非善类，更非成人之美的君子。情蛊一事，若没有你，他也会寻其他机会、用其他方式把蛊种到我身上。你不过恰好急于求成，被他选中罢了。而且、”你停顿了一下，想到古曲遥得心应手的控蛊能力，还是把猜测说了出来，以减轻他的愧疚之心，“那缠心蛊真正牵系的双方，并非你我，而是……我和他。你在其中，不过是又一个被蛊惑、被利用的棋子。”
你看着云舒瞬间失神、仿佛被重锤击中的模样，心中不忍，声音更柔了几分：“等那位大巫到来，我请她为你仔细诊治，看看这蛊是否对你身体有害。起来吧，” 你向他伸出手，“跪久了，膝盖不疼么？”
云舒怔怔地望着你伸出的手，仿佛是他沉沦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颤抖着，迟疑又虔诚地，将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你的掌心。
你将云舒拉起，却听一阵急切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书房门被敲了两下，接着朱云和李德海进来：“殿下，西北急报。”
云舒默默退至一旁，你接过李德海呈上的密函，一目十行。
西北督军加急呈报，狄戎诸部近日异动频频，似有大规模集结之势。许巍将军已严令各部戒备，并上奏朝廷，请求增派粮秣军械，以备不虞。
“陛下口谕，殿下代天巡狩西北之行，已筹备多时，如今边关告急，正当其时，旨意稍后便会下达。”
离京前一日，萧景宪在承天门外亲自为你送行。
萧景宪立于高阶之上，身姿依旧挺拔，仿佛一株历经风霜却不肯弯折的青松，眼底深藏不舍。
“此去西北，代朕巡狩三军，抚慰边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