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没有他世界里那些激烈的荣辱得失,没有那种被捧上云端又狠狠摔下的剧痛。

    她的平静,映照出他内心的狂躁和不堪,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雷声从远处隐隐传来,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

    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迅速吞噬了刚才还明媚的阳光,巷子里骤然变暗,风也带上了湿冷的凉意。

    “要下大雨了。”林郎中看了一眼天色,微微皱眉,“青竹,快把门口晒着的药材收进来,尤其是那簸箕新切的陈皮,沾了雨水就不好了。”

    “好!”林青竹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门口簸箕里的药材。她先将那些娇嫩怕湿的草药快速抱进铺子,放在干燥的地面上,然后又去搬动那些装着半干药材的簸箕。

    叶聿炀下意识地站起身。

    他看着林青竹一个人有些吃力地搬动一个沉重的竹簸箕,脚步有些踉跄。他想上前帮忙,但那只无力的右手提醒着他自身的局限,而左手端着空碗,一时也显得笨拙。

    他僵在原地,一种熟悉的、因无能为力而产生的焦躁感再次攫住了他。

    “我来。”林郎中的声音响起。他放下手中的布,快步走到门口,和林青竹一起,动作利落地将剩下的药材搬了进来。父女俩配合默契,显然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习以为常。

    几乎就在最后一点药材被收进铺子的瞬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瞬间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

    巷子里顷刻间水汽弥漫,白茫茫一片。雨水冲刷着青石板的缝隙,也冲刷着巷子两旁老旧的墙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叶聿炀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

    雨水带来的凉气让他因刚才紧张而微微发热的身体感到一丝舒适,但也将他彻底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回春堂里。

    他回不去那个画室了,至少暂时回不去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再次升起一股烦躁。他讨厌这种被困住的感觉,讨厌计划被打乱。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郎中看着雨幕,转头对叶聿炀说,语气依旧平和,“小兄弟若是不急着赶路,就在这儿多坐会儿,避避雨。”他又指了指叶聿炀手里的空碗,“茶凉了,让青竹再给你添点热的?”

    “不用了。”叶聿炀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有些生硬。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久到让他浑身不自在。

    那碗凉茶带来的短暂平静,在意识到被困和刚才那莫名的自惭形秽后,已经消失殆尽。

    他不想再接受任何一点额外的“恩惠”,也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他感到矛盾和局促的地方。他想离开,立刻,马上。

    他将那个粗糙的陶碗有些重地放在小方桌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划清界限的意味。

    “谢谢。”他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含糊。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要往雨幕里冲。他甚至没有去想这样冲进大雨里会怎样,只觉得必须立刻逃离。

    “等等!”林青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叶聿炀的脚步顿在门槛内。

    林青竹快步走到铺子后面,拿起之前挂在那里的草帽,又转身从门后拿出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但骨架依旧结实的老式油纸伞。

    她走到叶聿炀面前,将伞和草帽一起递给他。

    “雨太大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会淋病的。”她的目光掠过他苍白瘦削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强调他此刻身体的脆弱。

    叶聿炀看着递到眼前的草帽和油纸伞。

    草帽是浅黄色的,边缘有些磨损,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油纸伞是深褐色的,伞柄光滑,显然经常被使用。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不需要!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施舍!尤其是来自这个让他感到莫名狼狈的女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用你管!”,甚至想抬手将这两样东西打掉。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对上林青竹的眼睛时,那里面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善意,就像看到一只在暴雨中无处可躲的小动物,自然而然地想要为它提供一片遮蔽。

    这种纯粹的善意,像一根柔软的刺,扎进了他坚硬的防备里,让他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怒吼,卡在了喉咙深处。

    他僵在那里,左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右手无力地垂着。

    雨水带来的湿冷气息包裹着他,与铺内温暖干燥的药香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终,在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驱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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