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娶亲案(七)血帕迷踪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裴照声令下,缇骑队伍如臂指使,迅速转向,朝着崔珩所指的、生长着歪脖子老槐树的东南方向岔路口疾行。

    火把的光芒在漆黑的林间晃动,拉长了众人沉默而警惕的身影。卢临紧跟在裴照身侧,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崔珩出现又离去的每一个细节——那苍白的脸,温和的笑意,轮椅上的红泥,以及那方染血的绢帕。

    “大人,”她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那绢帕上的符号,学生似乎…在某些极其古老的杂书中见过模糊记载,似与前朝宫中女子间传递密讯的暗语有关,形似残梅,又似未竟之字。”

    裴照脚步未停,侧目看了她一眼,眸中深邃:“继续说。”

    “若此物真为流云或遮月所遗落…”卢临思绪飞转,“那或许是她们留下的最后讯息,指向某个地点,或某个接应之人?”她无法确定崔珩是友是敌,但这线索本身,值得一搏。

    “东南方向…”裴照沉吟道,目光扫过地面。越往这个方向,之前那伙凶手留下的车辙印和血迹便越发模糊难辨,反而出现了一些零散的、似乎是女子的脚印,深浅不一,略显仓促。

    “报!大人!前方发现歪脖子槐树!”前方探路的缇骑回报。

    众人加快脚步。果然,一株形态嶙峋、枝干扭曲的老槐树出现在小径旁,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火把的光芒仔细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灌木。

    “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缇骑在槐树后方不远处喊道。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只见在一丛茂密的荆棘之下,泥土有被匆忙掩盖的痕迹。扒开浮土,下面赫然是一个浅坑,坑中埋着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铁盒上没有锁,但边缘沾着些许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与绢帕上的血迹颜色极为相似!

    裴照示意卢临上前。

    卢临再次戴上麂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铁盒取出。盒子入手颇沉。她仔细检查了外部,确认无毒无害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内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而是几件看似寻常却令人心悸的物事:

    一束用红绳紧紧捆扎的、枯黄干燥的头发。几片被精心压平、颜色黯淡的花瓣,依稀能辨出是梅花。一小卷写满细密字迹的泛黄纸张。最底下,压着一块折叠整齐、却明显被撕裂过的月白色丝绸残片,上面用绣线勾勒出流云遮月的图案,与那银锁纹样一致!

    卢临的心跳骤然加速。她首先拿起那卷纸张,就着火光展开。

    字迹娟秀却有力,透着一股决绝,是女子的笔迹。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三个失踪秀才——张生、李生、王生——的恶行:何时何地,如何用污言秽语羞辱文娘子,如何阻挠她求学,甚至描述了其中一人曾试图动手动脚的具体经过!记录得极为详尽,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印下来。

    这绝非道听途说,而是亲历者的控诉!极可能就是流云或遮月所记!

    “大人您看!”卢临将纸张呈给裴照,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裴照快速浏览,脸色愈发冰寒。这些衣冠禽兽!

    卢临又拿起那束头发和花瓣。“这头发…发质细软,应是女子之物。这花瓣…是文娘子生前最爱的绿萼梅。”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悲悯,“它们被珍藏于此,意味着…”

    “意味着仇恨的种子早已埋下,只待时机成熟。”裴照冷声道,目光落在那块撕裂的丝绸残片上,“这又是什么?”

    卢临小心地展开那块月白色残片。只见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被强行扯断。残片上,除了流云遮月的绣样,还用极细的墨笔,写下了一行小字,字迹与那卷控诉书相同,却更显仓促:

    “…**月**…**危**…**速离**…**勿信**…**崔**…`”**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崔”字甚至只写了一半,墨点污开,仿佛书写者突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遭遇了袭击!

    “月危…是指遮月有危险?速离…是让她快逃?勿信…不要相信谁?”卢临的心猛地揪紧,逐字分析,“崔…?!”她的目光骤然抬起,与裴照深邃的视线撞在一起!

    崔! 崔珩?! 方才那个坐着轮椅、送来染血绢帕的崔珩?! 这警告,是针对他的吗?! 那么他送来这线索,是真心相助,还是…别有所图?甚至,这警告本身,是否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无数疑问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两人刚刚因发现铁盒而升起的一丝希望。

    就在此时——

    “咻!”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向卢临手持铁盒的右手!

    快!准!狠!

    完全是军中弩弓的力道和速度!

    “小心!”裴照反应快如鬼魅,猛地将卢临往自己身后一拽!

    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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