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
    半个小时后,男人风卷残云般结束了晚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了两下嘴角,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好了你现在可以问问题了。”

    这人方才进来端着的架子莫名就倒了,显出一股中年男人特有的随意感。南梦客没太在意,顺着他的话开了口:

    “到今天为止,我入学军大47天,由于特殊任务,错过了军训和开学测验。上周一校内展开了一轮训练,这次结果会是将来分班的一类标准。您和老师都比我更清楚,我不再赘述。”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但冷冽又清晰,仿佛河水从冰下流过。

    “我的直系导师叫唐君泊,四十九岁,和校委有密切联系,具体情况尚不清楚,我还在搜集相关资料。入学后我没有走老师的关系网,这个人向校委提出给我特级生的评级,但异议很大。我在校内权限受限,不清楚他这么做的意图。”

    “我和他打过交道。你有疑问,是吗?”男人点点头说道。

    “是,”她简短道,“他和楚怀橦认识,我需要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影响到我的行动。”

    “哦忘了说,他算是军部的老人了,早年跟着楚渐闯南北的,两人私交不错。楚怀橦也算从小认识他吧,不过他没有教过小殿下。”男人补充道,“不算很亲密,唐君泊也管不到她,大概也没有权限监视她。影响不大,就算他是楚渐的眼线,对你也无害。”

    她对部分词汇尤其敏感,立刻接着问:“他参与过争权活动吗?”

    男人摇摇头:“不清楚,但篡位时他肯定不在场。我们事后核查了一遍当时的人员,没有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地中海老头儿。”

    南梦客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任务,你似乎不太想接。”男人忽然道。

    “没有,我服从老师的一切安排。”

    “是吗?”他笑起来,“这么听话啊?嗯,那很好。”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总让人觉得有话外音,但南梦客恍若未闻:“不出意外的话,楚怀橦不会放弃继续找我。唐君泊大概给了她我的联系方式,但一轮训练期间我不可以离校。我要确保分班成绩的绝对领先,不然这特级生,我还没拿到校方证明就赔没了。”

    “没用啦,”男人伸了个懒腰,“你这一架打得,算是把接下来你在军大的名声一脚踹进了水沟里。我不说了吗,他们早在你连逃两次集训活动时就大有意见了。分班结果要是太好,他们也只会觉得是校方又在放水。”

    “无所谓。”她耸耸肩,“在校内立一个有背景的人设也不差,起码会少很多类似楚怀橦这种想和我切磋的人。”

    “我其实到现在都没弄懂你当时怎么想的,那把枪一拔出来,势必会受处分。就因为不喜欢她?”男人眯了眯眼睛,与她对视,“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所以连肢体接触的格斗都很抗拒,是这样吗?”

    她似乎并不想多解释什么,随口附和:“可能吧。”

    两人沉默了片刻,也许是男人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继续聊下去了。

    “我不想接触这个人,但如果是任务需要,我不会拒绝。”她淡淡补充。

    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而后站起身:“没什么别的大事儿了。还有一点要提醒你,最近最好主动去找江老师几次,她最近气火很大,逢人就骂,她的属下一致认为,需要你这么个贴心小棉袄去温暖老大更年期破碎的心灵。”

    “有时间我会抽空去拯救他们的。”南梦客面无表情道。

    “听话很好,希望你一直这么听话。”男人再次笑了起来,“我不准备多留了,再见,小花瓶。”

    她起身准备送送他,但被他挥手拦了下来。望着男人意满离的背影,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两分钟后,她叫来了侍者:“去给我找一套不显眼的衣服,我的训练服干洗完了送回宿舍另外,跟值班的说把监控调出来给我。”

    侍者听完指令朝她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