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琴声中,男人倚在窗边,小口啜饮着杯里的液体。
一曲毕,他喝完了那杯酒,将水晶高脚杯对着大厅吊顶上某个方向一举,示意自己喝完了。然后他放下杯子,轻轻鼓起了掌。
“完美。”男人微笑着表扬。
“这倒是不虞之誉了。能得您这样一句赞美,我不胜荣幸。”女孩起身向男人欠身示意。
“你是个很懂礼貌的孩子。”男人道。
女孩沉默两秒。
“不过,今天你的表现,我不太满意。”
“还望先生指教。”
“指教谈不上。”男人摆摆手,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景。兰斯维亚的夜满是星光,一片在天空,另一片洒满了江畔。
“冒昧请您来这里,是我失礼。我知道这段时间您很忙,所……”
“不对,”男人打断道,音量并不大,语气也并不严厉,却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威严,像习惯处于上位的帝王。“这并不失礼。你今晚请我吃饭,我其实很开心哦。”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要遮记录仪?”
“老师会关注可以靠近我的可疑人员,但今天这个人大概只是来找我切磋的。为了她而浪费老师的时间来布控,不值当。”女孩没有抬头,语气平静。
男人道:“阿客,你知道她是谁。”
“……”
南梦客没说话,但他知道这相当于默认。
他长叹了一口气:“计划有变动。小殿下出现在军大是出乎你江老师和我的意料的,不过我们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生活态度,决定让你试一试。”
“试什么?”
“色诱啊。”男人轻描淡写道。
“。。。”
“开玩笑呢。”男人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用勾引到让她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程度,达到一种方便抽身又能拿捏她的那种关系……呃,大概就是,搞暧昧?”
话一落地,他就感觉到南梦客的脸明显更黑了。
“不用瞪我啦,这是你老师的意思……好吧好吧她是没这么明着说,但我理解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男人被她盯得发毛,赶紧找补。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老师的原话是什么?”
“嗯我想想……‘让阿客多关注点儿她,尽量和她保持友好相处关系’云云,大概就是要你拿下她的意思吧。”
她只觉得脸再抽抽下去保不准要面瘫了。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男人见她没反驳,满血复活般继续输出:“阿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好吗,你知道现在军大校园墙都怎么称呼你吗?‘白金帝国千古第一花瓶’!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走后门进去的草包,但无人敢否认你的美貌!我跟你说你入学被新闻社那帮狗仔偷拍的那张照片至今还在校花榜上高居不下,那么刁钻的角度你都漂亮得无可挑剔,比那些全妆还精心摆拍P图的小姑娘还亮眼嘞……”
千古第一花瓶,这是好话么。
“先生,我真的知道了,我会试着去接触她的。”男人还在滔滔不绝,而南梦客已经无法听他天花乱坠般的恐怖赞美了,尝试着插入一两句话。
“好啦,我知道说多了你也烦。”男人终于回归了正题,清了清嗓子:“不要再像今天一样对她那么不耐烦了,试着去和她建立暧……不是亲密友好的关系,她是我们迄今为止能获得的最大突破点了,你要珍惜。”
南梦客点了点头,而后像想起什么一般,问道:“老师对我单独找您谈话没有意见?”
男人已经完全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摸到餐桌旁,掀起一个餐盘罩,欣赏着龙虾意面的颜色,浑不在意地回答:“你在你老师的地盘上找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一茬?当然没意见了,不然你今天还能看到我?”
“嗯,我知道瞒不过去。这里是老师比较经常关注的区域,我选在这里,事后向老师解释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不要想那么多了啦,菜都快凉透了,”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招呼女孩:“来吃来吃。虽然你老师的品味一如既往地低下,但菜还算能下口的,不吃浪费了。”
南梦客合上钢琴盖,走到另一个位置上,也入了座。
“哦,还有一点我忘了说。”男人嘴里塞着牛排,含糊不清道:“出校门记得换衣服,你不该穿着军大的训练服来这里。”
南梦客愣了一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少说话多吃饭啦。”话说得最多的男人此时完全没有听她说话的想法,满眼全是对食物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