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靠窗的一隅，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孩搅拌着手下的咖啡，感受到对面有人落座，缓缓开口。
来人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顺着桌子递给对方。
“都在里面了。”
女孩闻言却并不抬头，甚至都没有给对方一个眼神：“验过货了吗？我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对方沉默了两秒。
女孩墨镜下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满。
“东西没带齐，我是不会看的。”
她轻轻补充道。
下一秒，信封蓦然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你是不是装上瘾了？！”对方忍无可忍地大吼，“本来上夜班就烦，不跟老子犯你那个戏瘾是不行是吧？！跟你说了八百遍，别看那些垃圾武打片！！”
楚怀橦笑嘻嘻地把滑到脸上的信封接到了手里，毫无被骂的自觉，另一手顺带着摘了墨镜：“叔儿你看看你，没说两句话呢又发火。”
她不无感慨地叹道：“虽然我理解更年期的老男人一般火气都比较旺盛，但是你偶尔还是要克制一下的嘛。像这种一言不发就把东西砸到可爱小女孩的脸上的行为，可是非常不礼貌的哦。这要是被你那些学员看到了，保准要怀疑你有暴力倾向和间歇性暴怒综合症的。”
唐君泊的右眼皮已经跳了一晚上了：“你再废话我马上把你从这扔出去信不信？没你气我，我能这么快进入更年期吗？老子今年还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生生被你气老了十岁不止！！”
“啊好好好，”她放下咖啡杯，从信封里掏了掏，摸出了一个闪着银色光芒的U盘，“没我你能保持这么有活力吗，离开我你上哪找这么乖巧可爱还有脑子的学生？”
“去你的，”唐君泊根本不搭腔，“你要校外策划资料做什么？楚渐早就说过不准你参加这类实践了，你是不是全当耳旁风了？怎么就不听话呢？我们不还都是为了你好。你说说你，天天闯那么多事，哪回不是我给你擦屁股？现在长大了，皮厚了，又开始作死。”
楚怀橦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开了起来，甚至懒得多分给对方一个眼神：“什么时候军大的一轮训练允许外人参加了？我就看看而已，这是我想去就能去的么。”
她迅速扫过U盘内存储的一个个文档，目光最终在看到其中一个的第三段时停了下来。
“我总觉得你打听这类事情肯定没憋好屁。”唐君泊煞有介事地说。
“结果是明天出来吗？”她没理他这句话，突兀的问了一句。
他反应了两秒，旋即明白了她在问谁，牙疼的表情又浮在了脸上：“嗯哼，结果当场就出来了，只不过是核对一遍的事。”
他叹了口气：“我一天天都要被你们气死。”
楚怀橦扫完了那个文档，又开始浏览其他的东西，随口回道：“我早说了对内保密会出事。”
她大致已经弄明白了这个校外策划的目的。
军大有这样的传统，每年会给优秀学生代表特殊的机会，参加校外实践操作活动。这种活动不同于校内的考核，技术含量很高，也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通过。而往往能够以优秀成绩完成实操的学生，可以得到正式教授的举荐。
军大和军部有直接的合作关系，录取标准相当严苛，并不是修满学分毕业就可以进入军部的，因此往往学生需要一些额外的努力来得到认可。
而校内举荐就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获得正式教授举荐的学生，在毕业后，军部往往会优先考虑录取这些人。换言之，校外策划是一种另类的保送考试。
但特级生是不需要这项额外加分项目的。作为军大最稀少的群体，他们从入学通过评级考试起，就注定享受着校内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好的机会。得到特级评级，就已经相当于半只脚跨进了军部的大门。历年来，顺利从军大毕业的特级生，现在无一不是军部领导阶层的骨干人物。
但今年，他们给南梦客安排了这样一次校外策划。
男人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能不保密的话，谁想干这苦差事？早跟你说了保密有保密的理由！真气死我了，现在校内到处都是留言说她是我的私生女，走后门进来的。天杀的劳资单身至今，莫名其妙得了个‘爹’的头衔……风纪委员会内帮饭桶越管越松弛了，现在的新生都敢当面弹劾校长。还有那个校网，迟早我要逮个机会给它整顿整顿。考核的时候闹的挺大的，校外策划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人格侮辱。”楚怀橦终于肯施舍给男人一个眼光，然而片刻后她又盯回电脑屏幕。
“能这么被轻易侮辱到的人格也很不值钱了，”唐君泊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气声，“这是校委会的决定，他们也对结果不满意。而且南梦客本人也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