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中央商业区,WHITE FLY餐厅。
一对穿着贵气的男女被侍者拦在门外,侍者解释了些什么,男士正不满地争论:“什么意思?我们提前预约了的,现在我人到这儿了你跟我说今天没位置了?”
侍者向对方鞠了一躬,满脸歉意:“非常不好意思,有位主顾临时包了场,今天我们不会再接待其他客人了。”
客人正欲发火,只见侍者及时地递来一张黑边的卡:“为表歉意,这是我们的初级会员卡,送给二位作为补偿。账号已经激活,你们下次来时可以不用预约并且免单。”
客人卡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眼神里带着不确定,结果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狐疑道:“真的?这卡不是用一次就报废的那种吧?”
侍者笑起来:“当然不是了,先生。您现在确实是WF的会员,我们长期欢迎您光临本店。”
客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卡,又看了眼身旁的女伴,转头对着侍者笑起来:“那今天的事儿就算了。这个,我们收下了。”
侍者保持着笑容又鞠一躬:“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
餐厅三层,高达十米的星尘玻璃幕窗映射着兰斯维亚的灯火,煌煌如昼。女孩站在落地窗前,半抱着胳膊,手里举着一只高脚杯,并不抬头关注窗外的夜景,只是轻轻晃着杯子,看着液体的漩涡转动。
厅内仅设了一张餐桌,但布置却不是一般的豪华。桌面是一整块景泰蓝奢石,贯穿着白色的纹理。桌上铺着杰尼亚的面料制成的桌布,摆着两套骨瓷餐具,刀叉浮夸地装饰着绿宝石。厅内没有别的人,靠窗的位置却摆放着一架纯白色的钢琴,没有演奏着,显得有些单调。
大厅的地板是大叶紫檀,木头的纹理分明,色泽却不很高调。每一盏水晶吊灯下都有装饰用的花球,清一色是浅蓝色,只不过花的品种不尽然相同。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江老师的品味,怎么还是如此低下。”来人扫视了一圈厅内的布置,出声嗤笑道。
“大理石的餐桌,配羊毛面料的桌布,”他捻起桌布一角,摩挲了一下,又放开,“杰尼亚的呢,但他们不是西装牌子么?”
他顺着餐桌摸了一遍,走到墙壁的浮雕装饰前:“紫檀木的地板……还真不如把餐桌跟地板换过来,这地板的颜色跟这墙可不搭。”
窗前的女孩没有回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随手拿起餐具观摩了一下,道:“Fradkof,这个倒是还能看——但你们为什么要选绿宝石作为装饰?明明它和红玛瑙颜色更搭。”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花球,江老师是在布置结婚现场吗?”
“那边墙上的画是什么?我看看……嗯,斯特拉大师的《神性》,看来这里不是婚宴酒店而是教堂了。”
“这浮雕很掉价,别告诉我是江老师一时兴起自己做的啊。”
……
男人将整个餐厅从头到尾挑剔了一遍,最后意犹未尽地感慨:“你们把这么好的地段盘下来,做成了这么low的饭馆,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其实即使从很挑剔的角度来看,这一层的装修都是很高档的。但男人明显没准备奉承老板的品味,只一味地挑刺。
女孩还是没理他,只是抬头将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转过身看向男人。
对视的一瞬间,男人笑了起来:“你这酒倒是难得的好东西,可惜我光顾着点评你家老师的审美了。”说着,他又把目光投向女孩儿身旁的钢琴,凝视了两秒。
女孩闻言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先生,论美学老师确实不能和您相提并论。酒是老师的酒窖里随便拿的,我也不懂,您要是喜欢,我叫人去给您再取一支来。不过这钢琴是我挑的,不能怪老师了。”
“钢琴很好,”男人抬起头看向她,耸了耸肩,“酒就不用拿了,那是弗林斯酒庄的私酿,想来江老师也没有相同的另一支了。”
接着他问:“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
“完整的曲子能弹吗?”
“这里没有乐谱……我会弹的不多。”
“《月光》,不看谱子能弹吗?”
“嗯,这个我倒是记得。”
“那能否冒昧请您为我演奏一曲?”男人从桌上捞了一只高脚杯起来,随便开了瓶香槟,灌进杯子,举起它向女孩微微致意。
“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