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老师老唐也就收拾好了他的小背包,在窗边放一个小凳子,悠哉悠哉地梳起脑袋上掉得只剩几根的白头发。
一班学生在学习方面自觉,各自握着笔奋笔疾书着,写完一个作业看一眼表钟,生怕这节课下了作业没写完,那相当于这节课就浪费了。
如果作业要占用到放学自由的时间,一整天都闷闷不乐。今天又是周日,明天一大早上起来就要参加升旗仪式,不像普通日子,还能在早自习临时抱个佛脚,所以十分珍惜能安心写作业的时间。
柴邵有个习惯,写作业前必须要先睡上一觉,十分钟也好,五分钟也罢,反正不能不睡。
上课开始到现在,他睡了十分钟左右,才爬起来补作业。周末总的休息时间不超过一天,除开各种杂七杂八的作业,光试卷就发了六张,其中英语占了两张,更加没有人性的是,题目还是李英自己出的。
众所周知,她是英语竞赛出题最狠的出题人,没有之一。什么偏题怪题难题没见过的题,都要让大家做点,就像玩儿似的。
又比其他班级对学生的学习方面更严厉些,所以尽管英语老师是所有学科老师中最平和的,课上的氛围却相反是最压抑的。
她太喜欢点人回答问题了,每到这个环节,众人的头一个比一个低。而且她非常不按套路出牌,或者说是根本就不会让人猜到她点人的规律。
迄今为止,柴邵被叫起来无数次,没有一次答出来。哦,还是有一次的。只不过那次是他捡了漏,把李英写在黑板上忘记擦掉的答案看了。
周末懒散,他只剩下英语没写,所以比别人放松的多。
对于他来说,英语虽然做起来最难,却是最轻松的。瞥一眼,看到会的就写上,不会的直接abcd蒙题大法。
他正抖着腿闭眼叨咕,手指快速地在指关节上跳跃,嘴里自言自语:“老夫掐指一算,点兵点将,这题选B…这题选B,这题也选B,嘶,怎么还是选B,三B乃是大不利,此处必有蹊跷!老夫再掐指一算…诶嘿,一定是D,BBD,这会儿顺眼多了。”
姚君子也这个样子,他一般都是等柴邵掐完直接抄现成的。
晚自习严禁抄作业,但这个时间段却是抄作业的最佳时刻,加之老唐都快睡着了,这个行为也就明目张胆起来。
于是秦删靠在最后排的椅子上,就看到姚君子疯狂扭脖子回头,柴邵板脸装深沉,一笔一划写着答案。
写到作文的时候,柴邵消停了一点,他依然固执地要先把想好的东西用中文写一遍,再按着中文一句一句翻译成英文写下来。
秦删没什么事干,搬家的事情费了许多精力,前半节课刷了两三页化学题,多的再也写不了了,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耳边无穷无尽地传来柴邵嘀嘀咕咕的声音。
听了小半天,秦删实在是忍不住用笔戳了戳柴邵的背。柴邵正沉浸在自己惊人的才华里呢,惊得他回头就喊:“Oh god!you xia a big ju!”
“……”
秦删原本有些烦躁,忽而听到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明白是什么意思后,不禁笑了。
柴邵眼神冒火,看到秦删笑,情绪也被牵动起来,冷笑道:“又瞪眼是吧,小爷我不吃你这招了。”
秦删低头,左唇角一勾。
这是柴邵第二次看见秦删笑起来时唇边好看的括弧。可是他听起来却是满满的轻蔑。
柴邵道:“瞪眼学霸,我哪里惹到你了?”
秦删道:“你太吵。”
“好!”柴邵懒得较劲,抱拳道:“我不吵了,你别闹我。”
秦删瞅着那个后脑勺,又笑了一声。
柴邵也生气了,把笔啪地扔在桌上,没转头,只是把脸侧了极小的角度,只让人看到脸颊和鼻尖,以表示警告,又把椅子往前拉紧凑,让自己困在桌椅缝隙。
秦删这才不笑了。
从今天起,姚君子就是住校生了,柴邵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放学时习惯性摊在座位上等姚君子一起走再忽然意识到他们不同路时,心里就像踩空了台阶一样忽然清醒。
好像小猪存钱罐里满满当当的钱都被掏了出来,摇着空荡荡的,让人感到落寞。
而姚君子这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注意到,甚至对于第一次住宿表现得异常兴奋,催促着柴邵走快点。
姚君子逮着柴邵走了几步,想起来秦删也搬进了学校…
有句话说得好,战胜恐惧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不如从今以后都叫秦删一起走,时间一长,他不就脱离被老妈和秦删支配恐惧了吗。
于是喊了离他们才几步远的秦删:“嗨,秦删,月黑风高怪吓人的,一起走咋样。”
秦删只走自己的,什么话也没说。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