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万籁俱寂,校门口几个学生满面通红,争先恐后地往教学楼跑。
高二一班教室里开着灯,窗帘牢牢拉着。几个女生聚做一团聊着一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话题。
“高三有个男的中午和校长坐在一起吃饭,当着校长的面放了个屁…我听说是故意的,因为校长上星期揪了他的耳朵…”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知道吗,学长家昨天被树叶埋了,学长昨晚上被三班一个女生带回宿舍了,正给它洗澡呢,宿管突然来查寝…”
“唔啊,周三就要月考了,我实在想不起来这个月学了什么…”
“我的妈呀,你们是没看见,那张小脸白花花的,老帅了,我差点就流口水了…”
“咱们凑近悄悄说,你们知道齐医生和宛医生是一对吗…”
“宛医生其实是隔壁二班宛晨的哥哥呢,有一天我还看见他们一起回家…”
“啊?真的假的?”
“真的!那天我看到学长身后跟着只小狸花,眼睛又大又圆,肯定是它女朋友…说不定是公猫呢…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了…”
…………
她们聊着笑着,看见秦删和柴邵作伴走进来,散开给他们让道,又合拢呱呱开始讲。
柴邵从背后听到一句:“帅是帅,但要对比的话,睡神更带劲。”
睡神不就是秦删吗?
柴邵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
宛晨脚上打了石膏,被乃酪扶走了,姚君子只好自己回教室。
柴邵见姚君子满面愁容,居然还不忘双手插兜装酷,从教室门口飘进来,对一堆女生吹口哨,被女生大骂:“油腻死了!”
他居然很满意似的,不要脸地笑了笑。
一回到座位,脸就垮了。
柴邵道:“谁欠你钱了。”
姚君子歪在座位上,托腮转着笔,“没有啊。”
“太有了,你自己照照镜子吧。”柴邵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块镜子碎片,好像是他前桌女同学的,反手举在姚君子面前。
姚君子移动眼球看着眼前的自己,第一反应就是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眼皮耷拉着没有一点儿精神,嘴角向下,印堂发黑。
“唉,”他终于说出原因:“乃酪和宛晨太熟了,熟到和对方的亲人都能自然相处,我感觉自己没戏了。”
柴邵拍拍他的肩:“悲观。”
“兄弟你不懂。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姚君子捏紧笔尖,任由它陷进肉里,直到吃痛。
“哦……”
姚君子蓦地爬起来,欲哭无泪,“我放弃了。”
柴邵鄙夷地摇摇头,嗤道:“放弃吧,放弃好。我预感你得不到人家女孩的芳心。”
“你还补刀?!”姚君子抬手勒住他的脖子,柴邵也不生气,甚至还十分确认地嗯了一声。
“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受不了,将来有更多情敌,你是不是要直接抑郁?”
姚君子就着柴邵的肩膀把下巴搭上去,突然笑出声:“你这就误会我了,我说的放弃,是放弃跟宛晨比较,也不会像之前的想法一样大胆地追,只要她开心,当个边角料又怎样?”
“嗯,”柴邵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往姚君子脸上弹了一下:“爸爸同意你。但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你最该想的。”
姚君子被弹得鼓起个红印子,站在椅子上往他肩膀上揍下一拳,笑着趴在了桌上,顺走了柴邵桌面的镜子碎片。
他翻看着,那镜子的背面是粉色的保护壳,也碎了,和镜子松松垮垮地贴在一起:
“你在垃圾桶翻来的镜子吗,这么凄惨。”
柴邵回手夺过来,在手中把玩,大拇指歪向前桌,“劳委镜子碎掉了,丢的时候被我截胡了。”
“喔,还有吗,给我也那一块呗。”姚君子嘻嘻地笑。
“还有啊。”
姚君子把手伸过去。柴邵默默把那只爪子推到墙角的方向:“问垃圾桶要去。”
“滚!”姚君子气坏了,反手打了下柴邵的手背,不死心地探着脑袋噗呲噗呲地叫。
江晴雨奇怪地回头看,姚君子忙笑道:“劳委,我也想要镜子。”
江晴雨有些疑惑,沉下眼皮想了想,转身在桌肚挑了个巴掌大小的圆镜子,还带翻盖的,隔着柴邵抛了过去。
柴邵眼睛都直了,目送那镜子落入洋洋得意的姚君子手里,立刻也伸出手:“我也要那种,这个和你换。”
他手里那片碎镜子在教室的白炽灯下反着光。
江晴雨低着头,轻轻抿嘴,拈着两个指头小心地避开触碰,把碎片塞进了自己的桌肚,又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