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冰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想看清法斯文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质问:“……什么意思?”
法斯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回望着她探究的目光。过了几秒,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嗯哼?”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尖锐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划开她包裹严实的内心,“冰春,你爸妈……他们真的爱你吗?”
簪冰春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猛地甩开了法斯文的手,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强烈的抗拒和一丝被刺痛后的防御:“法斯文,你别说了!”
法斯文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她瞬间竖起的刺,沉默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无奈、心疼,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他重新伸出手,这次没有去牵她,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更低缓,带着安抚的意味:“……走吧,去前面看看。”
簪冰春没有抗拒,但也没有再主动靠近他。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片洁白的花海在柔和的景观灯下静静绽放。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清幽的冷香。是百合花。一整片,望不到头的百合花。
簪冰春的脚步再次顿住,这次是彻底的僵在原地。她的目光被那片纯粹的白牢牢抓住,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她怔怔地看着,然后,像是难以置信般,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法斯文,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给我种的?”
法斯文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从抗拒到震惊再到此刻眼底难以掩饰的微光。他点点头,声音低沉而肯定:“嗯。喜欢吗?”
簪冰春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看向那片花海,目光一点点掠过那些在夜色中发光的洁白花朵。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法斯文耳中:“……喜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喜欢。”
她掏出手机,对着眼前这片为她而生的百合花海,“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发了朋友圈。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看着那片花,眼神有些放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不解的自语:“百合这么好看……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它丑?”
法斯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侧脸。他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看着她眼中映着的白色花影。他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片花海,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我也喜欢。”
簪冰春“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夜风吹过,百合花的香气更加浓郁,将两人无声地
簪冰春回屋里换了身衣服,法斯文带她去看了会音乐会。
音乐会现场。灯光昏暗,交响乐流淌。簪冰春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屏幕亮光在黑暗中刺眼。一条新消息弹出:
胡萍: 冰春啊,爸妈管斯文要了点钱。
簪冰春皱眉,手指戳屏幕:
簪冰春: 嗯,怎么了?
那头“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了很久,五分钟。
胡萍: 你也知道爸妈困难。
簪冰春: 嗯。
胡萍: 通融通融一家人。
簪冰春: 我知道了。
胡萍又发来一条。簪冰春没点开,直接锁屏。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法斯文。
法斯文立刻察觉到她目光里的锐利。他侧过身,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递给她看:
法斯文: 怎么了?
簪冰春: 我妈管你要钱了?
法斯文: 嗯。
簪冰春: 你在花园说的那些?
法斯文: 没事,给你爸妈花钱没什么的。
簪冰春: 多少?
法斯文: 没多少。
簪冰春: 多少?加上你上次在我家给她的。
法斯文: …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万。
簪冰春: ?法斯文你给那么多?他俩不会用那么多!她今天找你要了多少钱?
法斯文: 八十万。
簪冰春: 她没说要这钱干什么?
法斯文: 没有。
簪冰春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八十万!干什么都不说!
音乐会结束。人群涌向出口。簪冰春一把抓住法斯文的手腕,拉着他,脚步又急又快穿过人群。她脸色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