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文接过手机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经济舱?”他抬眼,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看向簪冰春。
簪冰春点点头,重新看向电视:“怎么了?伊县那种小地方,没有机场,从城州机场过去还得坐很久的大巴。经济舱足够了。”
法斯文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没事。”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就在屏幕上飞速操作起来,毫不犹豫地找到订单,点击退票。然后,他重新进入选票页面,手指精准地点选,迅速锁定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支付确认一气呵成。
“你干什么?”簪冰春察觉到他的动作,伸手就想去抢手机。
法斯文反应更快,手臂一抬就轻松避开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坐经济舱多难受。几个小时的飞机,你想蜷着腿挤着?”
“我不在乎这个。”簪冰春看着他,语气认真,“而且,伊县真的很穷,我们坐头等舱回去,太扎眼了。”
“我在乎。”法斯文把手机锁屏丢到一边,重新躺回她腿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点霸道,“几个小时,你舒服我才舒服。至于扎眼?”他轻笑一声,带着点不以为然,“很扎眼吗?”
晚上,簪冰春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利落地切着土豆丝,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哒哒”声。法斯文站在旁边另一个水槽前,正低着头,专注地淘洗着黑米,水流哗哗作响。
法斯文:“黑米粥一会儿就好,冰春。”
簪冰春头也不抬:“嗯。”
法斯文淘好米,倒进小锅里,加上水,放到灶上另一个灶眼,打着了火。他擦干手,走到簪冰春身边,身体自然地靠在一旁的料理台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切菜。
簪冰春切完土豆丝,拿起锅放到灶上。法斯文立刻伸手拧开她面前那个灶眼的火。簪冰春往锅里倒了些油,等油热的功夫,她拿起装土豆丝的碗。油温差不多了,她手腕一抖,土豆丝“滋啦”一声滑进锅里。
簪冰春拿起锅铲快速翻炒,动作熟练。法斯文看着她在升腾的热气里专注的侧脸,眼神越来越软。他忽然掏出手机,对着她“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簪冰春被声音惊动,转头看他:“干嘛?”
法斯文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嘴角扬起:“发朋友圈。”他点击发送,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簪冰春晃了晃。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提示。
法斯文点开评论。
随权 (秒评):“卧槽!亲自下厨?!文哥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色][色][色] 这土豆丝切的,比我妈切的都细!嫂子威武!”
塞梨 (紧跟其后):“啧,某人就只会站旁边看加拍马屁是吧?[白眼] 冰春宝贝儿,别理他!让他自己动动手![拳头] 不过……冰春你做饭的样子真的好米![流口水]”
法斯文看着评论,哼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法斯文 (回复随权):“废话,当然厉害。[得意]”
法斯文 (回复塞梨):“滚蛋!我淘米煮粥了![发怒] 欣赏我女朋友的美貌,你管得着?”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往料理台上一丢,凑到簪冰春身边。
簪冰春正往锅里撒盐和一点生抽,翻炒均匀。
法斯文:“他们都说你好看,切菜也好看。”
簪冰春关了火,把炒好的土豆丝盛进盘子里:“吃饭了。”
法斯文立刻接过盘子,一脸得意:“嗯!吃饭!我女朋友做的!”
两人吃完饭,法斯文收拾碗碟去厨房清洗。水流声哗哗作响。簪冰春安静地起身,走向客厅连接的阳台
她拉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微凉的夜风涌进来。她没有走出去,只是站在门槛里,背对着明亮的客厅,面朝着外面沉沉的夜幕和下方遥远、模糊的城市灯火。空气很安静,只剩下厨房隐约的水声。
簪冰春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悬在虚空里。起初只是觉得胸口发闷,像压了一块冰冷的石头。然后,毫无征兆地,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温热的液体毫无阻碍地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然后滴落在胸前单薄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也许是今晚的平静,也许是法斯文笨拙却全然的在乎,也许是锅里那碗温热黑米粥的香气……这些细小的暖流,反而像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心底那扇锈迹斑斑、积满尘埃的门。
门后面,是伊县老屋里奶奶浑浊却慈爱的目光,是爷爷粗糙的大手递过来的一个烤红薯的温暖,是两张早已褪色、面目模糊到只剩下轮廓的……照片。
爸爸妈妈。
她吸了吸鼻子,细微的哽咽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