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与失去
夜风吹散,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破碎的气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

    这个问题,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在哪里?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音讯全无。像人间蒸发。

    小县城里那些闲言碎语,那些怜悯又带着点窥探的眼神,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唉,老簪家那孩子,命苦啊,生下来爹妈就跑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早没了,在外面出了事……”

    “扔下这么小的孩子,也真狠得下心……”

    “冰春啊,别想了,就当没他们……”

    当没他们?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挤压!不是“跑了”,不是“不要她”,是……出事了?不在了?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最深的恐惧里!

    “嗡——”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尖锐的蜂鸣声充斥耳膜。眼前发黑,客厅温暖的光线在她扭曲的视野里变成模糊晃动的色块。

    呼吸!她猛地张开嘴,像离水的鱼,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有用的空气!冰冷的窒息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肺腑,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刺耳的嘶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疼得她弓起了背。手!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冰凉麻木,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像通了电般痉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那片空白的、被遗弃的、可能早已被死亡覆盖的深渊的恐惧!是无边无际的孤寂和“不被爱”的冰冷铁证!

    阳台边缘的护栏,在扭曲的视线里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楼下那片模糊的、吞噬光亮的黑暗,突然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吸引力。跳下去?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想“他们在哪里?他们还要不要我?”是不是就能追上那模糊的影子?是不是……就能结束这喘不上气的窒息和心脏被撕碎的剧痛?

    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冰冷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无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空洞地锁着那片虚空。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拂过她冰冷、满是泪痕的脸颊。身体像是被那黑暗牵引着,又往前倾了一点……再一点……

    就在她的重心即将脱离控制的刹那——

    一只滚烫、带着水汽和洗洁精淡淡气味的手,像铁钳般猛地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将她向后拖拽!

    “呃!”簪冰春被拽得一个趔趄,完全失去平衡,重重地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里!

    是法斯文!

    他甚至来不及擦干手上的水渍,水滴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她的衣服上。他丢下碗冲出来的动作太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刚才在厨房,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一种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比任何一次看到她焦虑发作都要强烈百倍!那是一种即将永远失去的、冰冷彻骨的预感!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他晚出来一秒会怎样!

    法斯文用尽全力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双臂像最坚固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冰冷、颤抖的身体。他的下巴死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和紧绷而嘶哑变形,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冰春!冰春!看着我!看着我!”

    簪冰春被他勒得生疼,但这疼痛却奇异地让她从那片溺毙的冰冷恐惧中短暂地抽离了一瞬。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涣散,像个迷路的孩子。

    “别怕…别怕…我在!我在这里!”法斯文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捧起她的脸,指腹用力地、近乎粗鲁地擦拭着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和冷汗,试图擦掉那份让他心胆俱裂的死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涣散的瞳孔,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强行烙印进去。“看着我!冰春!看着我!我是法斯文!我在这里!你看着我!”

    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像在狂风暴雨中固执敲响的警钟。

    簪冰春空洞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聚焦,倒映出法斯文那张因为惊惧和焦急而扭曲、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慌和在乎的脸。

    是他……

    法斯文……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线,勉强拽住了她不断下坠的灵魂。

    “哇——!” 积蓄了十八年的委屈、恐惧、孤独、不被爱的绝望,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她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像受伤小兽般凄厉、无助的嚎啕!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回抱住法斯文,手指痉挛般地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指甲隔着布料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仿佛他是这冰冷绝望世界里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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