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
觉地停下脚步。上午在机场的惊鸿一瞥突然清晰起来——湿漉漉的刘海,廉价卫衣,还有那种被雨淋透的小动物般的眼神。此刻干燥温暖的她依然带着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正笨拙地试图把购物袋换到左手,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浅的疤痕。

    "法少?"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到涌动的人潮,"认识?"

    法斯文眯起眼睛。女孩已经走到马路对面,宽松的裤管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勾勒出伶仃的轮廓。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像是长期习惯性含胸,却又在某些瞬间不自觉地挺直脊椎,像棵在石缝里艰难生长的竹子。

    "眼熟。"他最终这么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上的跃马标志。当女孩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时,他突然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方向拍了一张。画面里模糊的白色身影被霓虹染上些许色彩,像雪人误入了灯红酒绿的夜场。

    簪冰春对此浑然不觉。她正仰头辨认公寓楼的方向,夜风吹起她细软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新买的针织开衫口袋里,老家钥匙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着手机,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在某个瞬间,她突然毫无预兆地回头,视线扫过熙攘的人群——那里只有川流不息的陌生面孔,和远处一辆缓缓驶离的哑光黑跑车。

    回到28楼的公寓,簪冰春把新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空荡荡的实木衣柜里,这些素净的衣物像几片飘落的雪花。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爷爷奶奶的遗照从帆布包里取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老式相框的玻璃反射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把老人慈祥的笑容笼罩在光怪陆离的光晕里。

    她从小父母双亡,别人都说她是克星,克死了自己父母,但爷爷奶奶不同,他们靠捡瓶子把簪冰春拉扯到大,她的名字被众人嘲笑土,但奶奶说:她是冬天第一枝破冰的花,她生在冬天取名为簪冰春。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切在餐桌上,簪冰春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白粥,米粒在瓷碗边缘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她穿着四中的藏青色西装校服,裤装款式在女生中显得格外醒目,这是簪茹特地向学校申请的。

    "高三了,别再让我操心。"簪茹用银质餐刀抹开黄油,刀面反射的冷光在她眼底跳动,"四中去年清北录取率是63%,你别给我丢脸。"姑姑的珍珠耳钉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簪冰春盯着那点莹白的光晕,想起老家窗台上积满灰尘的贝壳风铃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姑姑。"簪茹满意的笑了笑"冰春真乖,好好学嗷。"

    奔驰车驶入林荫道时,车载香水的气息让簪冰春胃部隐隐绞痛。簪茹的训话像车窗外的梧桐叶一样不断掠过:"月考进前三十...周末补习班...别和那些纨绔子弟..."她机械地点头,指甲在真皮座椅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压痕,簪茹声音不自觉大了一些"别老点头,听到了没有?"

    簪冰春:"我听到了姑姑。"

    "到了。"簪茹突然倾身过来,带着迪奥真我香水的压迫感。她手指拂过簪冰春的领口,突然皱眉:"怎么没戴校徽?"簪冰春呼吸一滞——那枚镀金校章此刻正躺在她的笔袋底层,尖锐的别针会让她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记忆,她摇摇头"在笔袋里。"簪茹点点头"记得戴上。"

    高三(3)班的门牌在走廊尽头泛着冷光。班主任陈兰踩着Jiy Choo的细高跟迎上来,漆皮鞋尖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她红唇扬起标准弧度,"来做下自我介绍吧。"

    簪冰春站在讲台上,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钉在地面上。二十双眼睛像显微镜般对准她,她能清晰听见后排女生交头接耳的声音:"听说从破县城转来的...""书包是爱马仕...""居然穿裤装..."

    "我叫簪冰春。"她的声音很轻,却意外地没有发抖,"希望和大家能友好相处。"没有多余的修饰,就像她空荡荡的课桌。教室后方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但她的视线固执地固定在黑板槽的粉笔灰上。

    陈兰指向教室后方:"坐倒数第二排空位。"当簪冰春穿过过道时,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橙花香水味,混着某种昂贵的皮革气息。她的座位紧邻落地窗,阳光将课桌晒得发烫。

    正当她取下书包时,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股冷冽的雪松香突然逼近——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冰川水,带着若有若无的烟草余韵。簪冰春的后颈瞬间绷紧,她下意识回头。

    法斯文正从臂弯里抬起头,额前碎发被压得支棱起来,在眉骨投下叛逆的阴影。他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当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时,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倦怠的阴翳——正是机场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兵相接。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灰蓝,像冻住的湖面下暗流涌动。簪冰春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素圈银戒,此刻正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面,金属冷光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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