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
耳钉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星芒。她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见簪冰春还愣在门口,她直接伸手把人拽了进来,力道大得让簪冰春踉跄了一下。

    玄关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簪冰春的旧帆布鞋在上面留下明显的水痕。她慌乱地蹲下去解鞋带,却发现姑姑已经换上了羊皮拖鞋,鞋尖上缀着小小的金属logo。

    "给你找了四中,明天就去。"簪茹把平板电脑塞到她手里,屏幕上是学校官网页面,"教导主任是我大学同学,给你安排在文科重点班。"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面泛着健康的粉色,和簪冰春指甲边缘的倒刺形成鲜明对比。

    簪冰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平板电脑沉甸甸的,封面图是穿着英伦风校服的学生在樱花树下读书。她突然想起伊县中学掉漆的课桌,冬天漏风的窗户,还有总爱把粉笔头砸在她桌上的数学老师。

    "你户口用不用迁过来?"姑姑从冰箱取出气泡水,玻璃瓶凝结的水珠滴在大理石台面上,"在这儿高考容易些,别回伊县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突然刺破簪冰春鼓胀的胸腔。她看见爷爷奶奶的遗照在帆布包里露出一角,老人穿着她熟悉的、带着樟脑丸气味的旧毛衣。伊县的老房子虽然阴冷,但厨房窗台上永远晒着爷爷的烟丝,奶奶纳鞋底的顶针就放在电视机旁。

    "我...我想回去考。"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簪茹倒水的动作顿住了。

    姑姑转过身“随便你。”,眉毛微微挑起。簪冰春能看见她眼角细细的纹路——这是和父亲极为相似的眼睛。空气凝固了几秒,最终簪茹只是叹了口气,从岛台上推过来一个信封。

    "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她的目光扫过簪冰春起球的卫衣和磨白的牛仔裤,"四中周一要穿校服,但总不能..."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簪茹瞥了眼来电显示,快速擦了擦手:"董事会要确认季度报表。"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簪冰春站在原地,听见书房门关上的轻响。信封里是崭新的钞票,边缘锋利得能划破手指。她数了数,相当于爷爷奶奶半年的退休金。客厅的智能窗帘无声滑开,28楼的高度让整个帝都的灯火都匍匐在脚下,那些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簪冰春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摸索着找到客卫,锁上门后才敢大口喘气。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有失眠留下的青黑。热水从龙头里喷涌而出,她在蒸腾的雾气中看见自己手腕上的淤青——那是收拾爷爷奶奶遗物时,被旧衣柜夹到的痕迹。

    窗外,雨还在下。簪冰春把湿透的袜子脱下来,发现脚趾已经被泡得发皱。她想起背包最底层藏着的老家钥匙,金属齿痕深深嵌在掌心。

    雨后的商业街地面泛着油亮的光,簪冰春拎着三个纸袋小心避开积水。纸袋边缘已经被雨水洇出深色的痕迹,在她米色棉麻长裤上蹭出一道水痕。这是她刚在H&M买的打折款,标签上"59元"的价签还没来得及撕掉。裤管有些长,堆在白色帆布鞋上,像一团揉皱的宣纸。

    女装店的导购刚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这个女孩在货架前徘徊了二十分钟,最后选的全是基础款:两件纯棉圆领T恤,一件米色针织开衫,三条版型宽松的直筒裤。当导购推荐当季流行的碎花裙时,她摇头“谢谢,但我不爱穿裙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腕上的淤青,仿佛那些雪纺面料会灼伤皮肤。

    手机店的玻璃橱窗映出她模糊的影子。簪冰春驻足看着最新款iPhone的展示台,冷白的灯光打在钛金属边框上,像某种未来科技的标本。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那部老旧的华为,屏幕角落的裂痕已经蔓延成蛛网状。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时,她直接走向最角落的柜台:"要最便宜的智能机,谢谢。"店员从角落的展柜里拿出一部看着像样点的华为定价在“1099”这个数字还是让簪冰春倒席了一口凉气。

    付款时收银员多看了她两眼,这个穿着朴素的女孩,从印着银行logo的信封里数出十二张百元钞票的样子,像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新手机是塑料壳的,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和姑姑那部沉甸甸的旗舰机完全不同。

    暮色四合时,商业街的霓虹次第亮起。簪冰春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塑料袋勒得手指发麻。她低头查看新手机的时间,没注意到右侧奢侈品店走出来的身影。

    法斯文换了件暗纹提花的衬衫,袖口别着哑光黑的袖扣。他刚取完预定的小牛皮乐福鞋,鞋盒上烫金的"J.M.Weston"字样在纸袋上若隐若现。当他漫不经心地转动车钥匙时,余光瞥见了路灯下那个雪白的身影。

    那个女孩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似的——白色帆布鞋,米色长裤,连手里提的纸袋都是素净的灰白。她站在人群边缘等红灯的样子,像一帧被误放进彩色电影里的黑白胶片。最刺眼的是她右手腕那块淤青,在冷白肤色上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像是雪地里的一摊污血。

    法斯文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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