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诚果然没猜错,他进门后一句和宫临有关的话都没提,回南天却仍知道他来的真实目的。就算他这几年在社区的监控下没干坏事,但肯定和以前那帮人还有联系。
卫诚感觉自己此刻很矛盾,他既为自己可以从回南天这得到线索而高兴,又希望他不要再触碰这一切,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好好当个纹身师,好好生活。
他父亲已经死了,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回南天恨卫诚也好,怨卫诚也好,曾经的故事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应该开启新篇章。
更何况回南天远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恨卫诚。
仿佛是为了印证卫诚的想法,年轻的纹身师鼓起气势与他针锋相对片刻,而后慢慢瘪下去,最后满腔的怒意只剩愤愤的一句。
“来吧。”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明明卫诚才是破坏他平静生活的元凶,他却像个变态一样,无时无刻不盼着卫诚能来看他一眼。
这无关感情,只是因为他过往人生的那些人中只剩卫诚了。
车子到废弃工厂附近就开不进去了。
余慎行下了车,一声招呼没打转身往里走去,驾驶位上的人见怪不怪,吹了声口哨:“下次见,老板。”
工厂里的陈设盘根错节,满地的钢筋电线极其杂乱。余慎行放轻脚步,这看上去荒废已久,但余慎行知道,真正荒废工厂的集装箱上不会连灰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纯棉手套,戴上后并起二指在墙上随便一抿。
指腹被蹭得有些脏,但远远不到积灰的程度。
应该只是最近几天无人清洁,荒废不可能超过半个月。
余慎行顺着门洞进入下一个房间,这个空间是刚才房间的三倍,曾经应该是车间一类的地方。余慎行看到了贴墙放置的大型机器。
有些眼熟,他绕着机器转了一圈,无比确定自己在三年之内绝对见过这个东西。若是时间再精确一点,大概时段是距现在两年到三年之间。
没有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不会是直接接触,只是某个时刻从他的视线中一闪而过,碰巧被记了下来。
这大型机器后连接着电线,此刻并未通电。它的表面是一张类似手术台一样的平板,但做工显然有些简陋,边缘粗糙,架构敷衍,看上去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左右都有皮质的束缚带,下方边缘有束缚带断裂的痕迹,估计曾经也有,后来被损坏了。
余慎行俯下身子,仔细看着床板下支架的焊接处。接口微微下凹,缝隙里有一点深色的污渍。
这种经年的污垢难以分辨,汽油和血二者皆有可能。
看着这台机器,他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他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想前往下一个房间,楼梯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他下意识闪身躲在墙后,听声音那人正在上楼。他脚步轻缓,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若不是楼梯年久失修,承载重量时会吱吱作响,余慎行或许真的无法发现。
上楼的人进入第一个房间。第一个房间与第二个是连通的,余慎行如果探头马上就会被发现。他不得不躲在墙后,在心中判断双方实力。
那人很快走向第二个房间,一只脚刚迈进来,还未落地,余慎行悄然抬起手向那人后颈敲去。
与此同时,那人也察觉到了他抬手带起的风声。电光火石之间,余慎行看清那人的脸,紧急收回动作后退。双方反应同样迅速,后来者一只脚刚踏进屋子,马上借势扭身一记鞭腿抽过来,余慎行则后退两步抬肘格挡,出声喊道:
“卫队!”
卫诚捏紧的拳头在半空停下了。
他看着余慎行,左右环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敌人,压低声音开口。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去找陈可吗?”
他语气有点暴躁,看上去对余慎行我行我素不服从命令的行为很不满,一把拽过他让他走在自己身后。
余慎行:“我看了副队桌上总结的资料,有点担心你。”
余慎行微微低头,盯着卫诚握住他腕骨的手。
卫诚虎口处有些薄茧,此刻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余慎行能看到他衣服下的肌肉轮廓。
他很紧张。
余慎行目不转睛盯着卫诚的背影。他的眼睛瞳孔边界很模糊,眸色发灰,在阳光下看着不明显,然而一旦周围失去光源,就会散发一种森森的寒光。
此刻,那点寒光全部融化在他的灰眼睛里,他看着卫诚绷起的肩胛骨和腰线,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抬起手指在卫诚的手腕处轻轻挠了挠,看上去像是承认错误在撒娇,卫诚满腔怒火被这一个细微的举动慰平了一半。
他回头瞪了一眼,抿紧嘴角,假装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他将余慎行拽到身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