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谋杀
着他往前走。刚才两人短暂过了一招,其实看得出余慎行并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想来也是,警校刚刚操练出的年轻人,就算实在没有格斗天赋,体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人们对于警察的武力值常常有一个误区。其实除特殊警种外,并非所有警察都精于格斗。

    文职警察们在警校时虽然也受训练,但在动手能力方面还是要稍逊于每天跑外勤的刑警。这是经年累月锻炼出的直觉。

    退一步讲,就算是侦查学的优秀毕业生,刚出来也得有老刑警们带着。年轻人没有危险直觉,很容易出岔子。

    因为此等原因,卫诚在分配任务时总是极其慎重,他不希望让任何一个队员无谓受伤。归根到底,他们也是普通人。

    刚毕业的警校生体力大都很好——过去四年的操练还在,但真遇上擒拿格斗的场合很容易慌了手脚。

    对于余慎行这种纯文职的年轻警察,卫诚就不得不多担心一些。锻炼新人要找得当的时候锻炼,现在显然不合适。

    他将余慎行拉得离自己很近,恨不得在身后画个圈固定为他的保护范围,“你比我到的早,发现什么了吗?”

    余慎行任由卫诚握住自己手腕,向前几步和卫诚贴的更近了些,点头轻声道:

    “有,那张手术床。”

    卫诚循着他看过去,发现了角落里那张有些简陋的手术床。

    “我已经叫人过来了,技侦马上就到——哪里奇怪?”

    卫诚话锋一转,余慎行知道他在说什么,反手抓住卫诚的手腕,反客为主往前走了几步,用另一只手去指床下的电线。

    “这几根电线是自接的,如果是工厂原有的电线接触工艺不会这么粗糙,现在这样,会有跳闸和失火的风险。他们在这运转过大功率电器,但不怎么精心,随便扯了根线就用了。”

    卫诚若有所思接上了后半句,“年轻女孩遇害,如果真的和这有联系的话……”

    余慎行与他对视:“代孕或者器官移植,还有其他可能吗?”

    卫诚蹲下身仔细看着地面,黑褐色地面上满是经年的污渍,屋内血腥气不重,应该是经常用清水大面积冲洗。他戴着手套轻轻摇晃了几下手术床,又翻开床边的固定绑带,绑带内部粘着清晰的血渍。

    “这的手术条件太差了,应该是代孕。”

    卫诚猛地想起刚刚回南天对他说的,长景近几个月流入一伙新人,不知道在做什么生意,动静很大。

    他站起身向前,“走,去前面看看。不管哪种都不是一锤子买卖,但我们最近接到的失踪案不多,不知道他们的货源来自哪。”

    前面两个直通的车间没有异常,即没有疑似血迹的痕迹,也没有大功率机器运作过的迹象。

    很快就到了二楼最后一个车间。

    卫诚的枪还别在腰间,他挥手示意余慎行先留在外面,短暂吸气后用肩膀猛力撞开面前的门,冲进屋去。

    余慎行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随后看见卫诚愣住了。

    卫诚站在门内,没有任何的攻击动作,反而紧盯着一个地方。余慎行也走进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进他的鼻腔。

    看来这间房才是正经的手术室,刚才那间只是用作备用。

    血液干涸后会渗入水泥,腥味随之减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锈的咸味,当新旧血液层层交叠干涸在水泥地上,会交汇出花一样的形状,花瓣是氧化后的深褐色,让人毛骨悚然。

    卫诚没有理睬地上的花,也没对散落四周血污遍布的手术床投去太多目光。他稳步往前走,手紧握成拳,每一步都极其用力,即使没有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余慎行向前看,是一面照片墙,一张张照片被大头针钉在斑驳的墙上,风吹过微微晃动,像爬行动物翕张的鳞片。

    卫诚冲到墙前,捏着拳头死死抵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因为紧咬后槽牙而脸颊凹下一点。

    一面墙,一半是各种年轻姑娘,一半是宫临。

    在家的宫临,上班路上的宫临,站在警局门口和他说话的宫临,还有坐在车上和小汪打闹的宫临。

    如果说直到刚刚,宫临的事还有可能是意外,到了此刻事实已无可指摘。

    他的副队长遭受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