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临回了自己的侧殿,刚坐下就觉得心口发闷。他摊开手心,方才攥得太紧,还留着几道浅红的印子。
仙墟、东篱国、魔君临沂玄、上清战神清晏……这些名字在脑子里打着转,搅得他睡意全无。
他想起玄沂说要带自己去东篱,想起那人提起桂树时的叹息,想起窥心镜里重叠的身影与桂香——原来那些模糊的碎片,早就在悄悄勾连。
“我到底是谁?”
他对着窗外出神,月光洒在阶前,像一层薄薄的霜。
玄沂待他的不同,究竟是因为镜中的影子,还是……他不敢深想,可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却像檐角的星火,明明灭灭。
辗转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竟是一片火海,有人在喊“清晏”,声音嘶哑得像被烧裂的木柴。
他想回头,却被一股巨力推着往前,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清临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睁开眼时脑中空空,缓了片刻才猛地想起什么,一骨碌从榻上弹起来——卯时!他竟睡过了头!
“完了完了……”他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指尖都在发颤,昨晚那些纷乱的念头缠得他后半夜才合眼,怎么就睡这么沉?
匆匆掬了冷水泼在脸上,凉意也压不住心头的慌。他踉跄着冲出侧殿,刚拐过回廊,就见庭院里晨光正好,玄沂背对着他站在石阶上,手中竟握着两把剑,一把玄色剑鞘泛着冷光,另一把则是素白的,看着轻便许多。
脚步声惊动了对方,玄沂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凌乱的发梢和未系好的衣襟上,眉峰微蹙。
清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声音细若蚊蚋:“仙君……”
晨光落在玄沂眼底,看不出喜怒,只那两道剑身在阳光下闪着锋锐的光,衬得他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清临垂下眼,不敢再看,只觉得脸颊发烫——第一天学本事就迟到,他果然还是只会拖后腿。
玄沂指尖叩了叩素白剑鞘,问道:“可知这剑名?”
清临盯着剑穗上悬着的银铃,老实摇头:“不知。”
“此剑名‘斩魔’,”玄沂的声音平静无波,“是当年上清战神的佩剑。”
清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既是战神佩剑,理应被仙帝仙后妥为保管才是……”
“哦,借来的。”玄沂语气淡淡,仿佛说的不是上古神兵,只是寻常物件。
清临将信将疑地抿了抿唇,目光仍胶着在那素白剑身上——这便是当年上清战神用来斩魔的那柄剑?
不等他细想,玄沂已拿起另一把玄色长剑,剑鞘上缠绕着暗纹,隐隐有魔气流转。“这把,名‘诛仙’,是魔君的配剑。”
“什么?!”清临失声打断,惊得后退半步,“魔君的剑怎么会在你这里?”
玄沂抬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捡的。”他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摩挲着剑鞘,“上次与他交手,被他一掌拍飞,醒来时就见这剑躺在旁边,便捡回来了。”
清临听得发怔,嘴巴微张说不出话。
玄沂忽然倾身靠近,玄色剑身在晨光里划出冷冽的弧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听说,这把剑曾刺穿一位仙君的心脏呢。”
清临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昨夜梦里那火烧般的剧痛再次袭来。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望着那把“诛仙”剑,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是这把剑吗?是它刺穿了……上清战神?
玄沂手腕轻扬,素白的“斩魔”剑便朝清临飞去。
清临下意识伸手接住,剑柄入手温润,竟没有半分陌生感,仿佛这剑本就该握在他掌心一般。
他微怔,低头看向手中剑。剑身在晨光下流淌着莹白光泽,剑刃薄如蝉翼,却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一股莫名的亲切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像是与这剑识了千百年。
“拔出来看看。”玄沂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清临依言握住剑柄,轻轻一抽——“噌”的一声轻鸣,剑刃出鞘,寒光瞬间铺满庭院,连空气都似被劈开一道冷冽的痕。
他望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竟脱口而出:“好剑。”
话音刚落,剑身在他掌心轻轻震颤,似在回应。清临心头一动,握着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恍惚间,仿佛有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血染的沙场,挥剑的决绝,还有……一声模糊的叹息。
他晃了晃头,将那阵眩晕压下去,抬眼时正对上玄沂深不见底的目光。
“看来,它认主。”玄沂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清临低头看着“斩魔”,指尖抚过冰凉的剑刃,喃喃道:“它……好像认识我。”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