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行前
    玉阁主盯着清临苍白的脸看了半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这反应……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你就是玄沂那心上人的转世?”

    清临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慌忙摆手:“阁主别胡说!我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就卡了壳。他想起镜中那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身影,想起玄沂待他的种种不同,心头那点被强行按下去的猜测,竟顺着玉阁主这句问话悄悄冒了头。

    “我只是个普通侍仙,哪敢跟仙君的旧事扯上关系。”清临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石凳边缘——方才心脏那阵剧痛,分明与玉阁主说的“穿心一剑”重合,若真是转世,这痛楚又算什么?

    玉阁主眯着眼瞧他神色,忽然笑了:“瞧你急的,我随口说说罢了。”可眼底那抹探究,却比先前更浓了些。

    清临避开方才的话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轻声问道:“阁主,那魔君临沂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是怎么降生的?”

    玉阁主闻言,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语气沉了几分:“那魔君是从仙界旧址的仙墟里破界出来的。当年仙帝在仙墟外设了九重障,本以为能镇住一切异动,没成想他竟能硬生生冲开屏障降世。”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说起来,一个魔君能让三界都忌惮,背后不知经了多少磨难,或是藏着多大的怨恨吧。”

    清临心头一紧:“竟如此厉害?”

    “何止是厉害。”玉阁主啧了声,语气里带着后怕,“当年上清战神带了三百名命武仙,布下仙界最强的‘防御阵’,那阵仗连上古凶兽都能困住。可当时刚出世的魔君,抬手就把阵给破了,三百命武仙折损过半……”

    清临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刚出世就有这般力量?”

    玉阁主点头:“可不是么?那时候仙界才真正慌了神——谁也没见过刚降生就有毁天灭地之力的魔,偏他还带着股狠戾,见仙就杀,见阵就破,简直是为毁仙界而生的。”

    清临沉默着,耳边仿佛响起了金戈交击之声。仙墟破界、破九重障、碎最强阵……这些词拼凑出的魔君,比他想象中更可怖,可为何听到这些,他心口除了寒意,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仙钟长鸣,三响过后,侍仙阁外有人高声传讯:“仙帝召集众仙君议事,速至凌霄殿!”

    玉阁主闻言直起身,拍了拍衣襟:“这时候召集,怕是有大事。”他扭头对一旁候着的准淮道,“你跟我走,正好学学怎么记议典。”

    刚起身往回走,就见玄沂正从殿门内出来。

    “你来得正好。”玄沂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随我一起去。”

    清临一愣:“仙君,侍仙按例是不能参与议事的……”

    玄沂抬手理了理袖摆,语气听不出波澜:“无妨,从今日起,你升为准仙使。”

    清临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冲上脸颊——仙使之位,是多少侍仙梦寐以求的晋升。可下一秒,那点雀跃就被方才的疑虑压了下去,他垂下眼睫,指尖微颤: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这张与那人相似的脸,才得此优待?

    “怎么了?”玄沂注意到他神色变幻,眉峰微蹙。

    清临连忙晃了晃头,将那点低落挥散,抬头时已换上温顺的笑意:“没什么!仙君快走吧,别误了议事时辰。”

    他跟上玄沂的脚步,廊下的风拂过衣袍,带来几分凉意。前路是金碧辉煌的议事殿,可他心里那面窥心镜映照出的疑影,却比殿顶的琉璃瓦更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灵霄殿上,众仙君分两侧立于阶上,仙帝端坐在中央高座,威仪尽显。殿下仙君们交头接耳,猜测着此次议事的大事。

    玄沂与清临姗姗来迟,殿内目光瞬间汇聚过来。玉阁主站在阶上,瞧见清临,眼梢扬起,暗暗朝他使眼色,面上浮起笑意——这小子竟真得了仙君青眼,成了准仙使。

    清临垂眸跟着玄沂入殿,耳尖发烫,既因众人注视,也因玄沂那句“升为准仙使”。

    待站定,仙帝抬手压下议论声,缓缓开口:“此次急召诸位,是仙墟异动……”

    “仙墟异动?!”

    “当年不是说仙墟只出过魔君吗?这是又要生乱?”

    殿内议论声陡然炸响,新飞升的仙君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不知仙墟究竟是何等凶地,只从只言片语里听过“魔君降世”的凶名。

    仙帝身边的衍玉仙君见状,袍袖轻拂,一道清光扫过,殿内霎时安静。

    他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如钟:“诸位新升的仙君有所不知,这仙墟原是仙界旧址,万年前位于东篱国地界。那时天道紊乱,三界大乱,魔族趁机入侵仙界,将那片仙土化作炼狱……”

    话音未落,玄沂脸上漏出一抹轻笑,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衍玉身上,没人看见他的那抹轻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