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侍卫看清车夫和随从的魔族特征,顿时握紧了腰间的刀,警惕地围上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魔族怎么敢靠近都城?”
“看这架势,是来送人的?”
随车的两个魔兵本就紧张,被这阵仗一吓,顿时僵在原地,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马车内的临沂玄眼皮都没抬,只对着车帘外的方向,极轻地动了动唇。
两个魔兵像是突然得了指令,猛地挺直腰板,对着侍卫厉声道:“魔将大人有令!殿下许久未归,特命我等护送回宫!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
侍卫们面面相觑,为首的挠了挠头,嘀咕道:“殿下?哪个殿下?咱家皇子里,没听说有被送去魔营的啊……”
“会不会是……”另一个侍卫忽然压低声音,眼神往马车里瞟了瞟,“当年废殿里那个……被陛下丢去训奴所的废子?”
“废子”两个字刚出口,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从马车里扫出!
那侍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咚”地撞在城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火把的光映着城墙上的血痕,周围瞬间死寂。
剩下的侍卫吓得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发抖,再没人敢多问一个字,连忙挥手放行:“快、快进城!”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清晏仍靠在临沂玄肩上沉睡着,眉头微蹙,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扰,却没醒。
他睡得比往常沉得多,呼吸绵长,连颈间的骨佩都随着起伏的胸膛,轻轻贴着临沂玄的衣襟。
临沂玄低头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注入一丝微弱的安神魔力。
刚才那侍卫的话,幸好他没听见。
马车穿过寂静的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夜色更深了,只有火把的光在车窗外明明灭灭,映着临沂玄眼底深不见底的寒芒。
废子?
很快,他们就要知道,这个“废子”,会怎么样掀翻整个高国。
清晏回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皇宫的角角落落。
养心殿内,丝竹声靡丽,皇帝正搂着个男奴纵情取乐,汗水顺着他松弛的下颌线滑落。
听到太监的通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手在男奴腰间重重捏了把:“一个废子罢了,还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男奴疼得低吟,他却愈发兴致勃勃:“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留’在宫里。魔将那边若是问起,再挑几个像样的送过去便是。”
话音里的轻贱,像对待一件随时可弃的玩物。
而东宫之内,太子听到消息时,正把玩着一枚玉佩,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还活着?太好了!”
那个六年前被皇帝当作玩物一般的废子,终究是回来了。
另一边,马车驶入皇宫,停在昔日的废殿外。
清晏是被颠簸惊醒的,他揉了揉眼睛,转头就撞进临沂玄含笑的目光里。
“醒了?”临沂玄递过一杯温水,“到了。”
清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到了这个囚禁他、伤害他的地方。
心脏猛地一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怕。”临沂玄看穿了他的紧张,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我陪着你。”
正说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锦袍的太监迈着小碎步走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奴才常公公,奉陛下旨意,来给殿下安排寝殿。
陛下说,三日后将为殿下设宴接风。”
他自称“奴才”,却连正眼都没看那两个魔兵,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对着马车里的人躬身。
清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临沂玄替他应道:“有劳公公。”
常公公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殿下这边请。”
他引着两人往废殿走去,路过宫道时,不少宫人太监都偷偷打量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清晏低着头,脚步却没停。这些目光,他六年前就看够了。
回到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寝殿,常公公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宫人好生伺候。
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窥探。清晏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枯了半的海棠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骨佩。
“竟连一座新殿都不批……”临沂玄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三日后恐怕也是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