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途谜影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清晏缩在车厢角落,鼻尖萦绕着一股劣质熏香的味——是嬷嬷特意给他熏的,说魔将就喜欢这股子甜腻气。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过于华丽的锦袍,布料磨得皮肤发痒,像裹了层枷锁。

    对面的阿沂一直闭着眼,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冷硬如刀刻。从上车起,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车厢冻住。

    清晏偷偷抬眼打量他。

    他不明白。阿沂方才在训奴所的反应那么激烈,眼底的惊怒几乎要溢出来,怎么转脸就答应了,还主动要求同往?甚至此刻,那股子阴沉的火气,比得知要送魔将时更甚。

    “阿沂,”清晏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生气了?”

    阿沂睁开眼,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

    可那语气里的冰碴子,骗不了人。

    清晏低下头,手指绞着锦袍的衣角:“我知道我不该自作主张……可那少年他……”

    “我不是气这个。”阿沂打断他,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那魔将是什么东西?”

    清晏一愣。

    “他不是魔族正统,是靠吸食人精气修炼的杂碎。”阿沂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清晏从未听过的厌恶,“落在他手里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清晏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此行凶险,却没想过是这般境地。可事已至此,哪有回头的余地?

    “那你为什么……”还要陪我来?

    话没说完,就被阿沂冷冷地打断:“我不来,谁护着你?”

    护着我?

    清晏怔住。这三个字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在这宫里,除了太子那次短暂的援手,从来没人对他说过“护着你”。

    阿沂却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是陛下选的‘礼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难逃干系。”

    清晏默默低下头,指尖抠着锦袍上的盘扣。他知道阿沂在找借口,可这借口里藏着的关切,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暖。

    只是……他还是不懂,阿沂为何对那魔将有如此深的恨意?甚至连“魔族正统”这样的词都冒了出来,仿佛对魔界的事了如指掌。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清晏没坐稳,身子往前倾去。阿沂伸手扶住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锦袍传过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坐稳了。”他松开手,重新闭上眼睛,可清晏瞥见,他攥着袖角的手,指节已泛白。

    车厢外传来侍卫的吆喝声,马车渐渐驶离了京城主街,往偏僻的北城门去。

    清晏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越来越远的宫墙,忽然想起阿沂说过的话——“会有机会出去的”。原来所谓的机会,是这样一条路。

    他转头看向阿沂,对方依旧闭着眼,可清晏莫名觉得,他此刻的平静下,正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就像……就像记忆碎片里,边关战场上那道玄袍身影动怒时,天地变色的模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清晏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

    马车穿过城门,风里带上了北地的凛冽气息。阿沂终于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一点暗红光晕稍纵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杂碎么?

    正好

    马车驶出城郭,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风里裹着尘土的气息。

    清晏靠在车壁上假寐,外面侍卫的闲聊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可惜了,落到魔将手里,怕是活不过三天。”

    “可怜什么?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奴,换谁不是换?”

    “听说以前还是皇子呢,啧啧,这落差……”

    话语里的轻慢像针一样扎人,清晏却只是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在训奴所待了七年,比这难听百倍的话他都听过,早就学会了充耳不闻。

    身旁的阿沂却猛地睁开眼,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嘴这么闲?”

    他掀开车帘一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外面的侍卫们愣了一下,看清是阿沂,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不过是个伺候奴的小厮。

    为首的侍卫梗着脖子道:“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阿沂没看他,目光扫过几人,那眼神算不上凶狠,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山雨欲来前的沉闷,压得人胸口发紧。

    “赶路。”他只吐出两个字。

    侍卫们张了张嘴,竟没敢再反驳。不知怎的,这小厮明明穿着灰布褂子,那眼神却让人想起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后背莫名发寒。几人悻悻地闭了嘴,鞭子甩在马身上,马车速度快了几分。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清晏睁开眼,看着阿沂重新闭上的脸,眉头微蹙:“你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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