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横刀劈开一头魔族怪物的头颅,鲜血溅在他的甲胄上,映得眼神愈发凛冽。
每当挥剑时,珩玉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便会撞进脑海——那个总爱对他笑骂“清晏你这木头”的帝王,那个为了护住衍玉甘愿被刺穿胸膛的君主,死在了魔族利爪下。
恨意像野火般在胸腔燃烧,他手中的长刀愈发凌厉,杀得魔族节节败退。
士兵们见主将如此勇猛,也跟着士气大振,嘶吼着向前冲杀。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战场。
漫天魔气翻涌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空而来,玄袍上绣着繁复的魔纹,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色变——正是魔君。
清晏心头一凛,刚要下令结阵型,却见那魔君抬手一挥,几道黑气掠过,竟将正在厮杀的魔族怪物尽数扫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魔君为何对自己人动手?”身旁的副将惊道。
清晏也皱紧眉头,握紧了长剑。不对劲,这绝非魔族内讧。
不等他细想,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隐约可见裂缝后翻滚的魔云。紧接着,一具玄衣男子的“尸体”从裂缝中坠落,却并未落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
那张脸,清晏倒吸一口凉气——是临玄!
“呵,”魔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的清晏,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想不到小小凡人蝼蚁,竟敢潜入魔界行刺本座。”
他抬手指向悬浮的“尸体”,语气森然:“这便是你们的同党?不自量力。”
清晏望着空中悬浮的玄衣“尸体”,心头疑窦丛生。
临玄消失数年,杳无音信,那人生前虽性子冷傲,却绝非鲁莽之辈。魔界凶险,魔君修为深不可测,仅凭一人之力潜入行刺?这简直是飞蛾扑火。
清晏望着空中悬浮的玄衣“尸体”,忽见那双眼睑微动,眼底竟闪过一丝清晰的恨意,转瞬又被死寂覆盖。可那瞬间的杀意,分明是冲着魔君而去——你杀了他?
魔君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狂的笑声:“不过是只濒死的蝼蚁,也配恨本座?杀了便杀了,又如何?”
他话音刚落,清晏突然提剑直指苍穹:“魔族诡谲,满口谎言!临玄若真是行刺者,为何会对你流露杀意?”
他身后的士兵们虽不知前因后果,却被主将的气势感染,纷纷举起兵器,齐声呐喊:“杀!杀!杀!”
风声骤然停了,沙砾悬在半空。
一个凡人将军,率领着一群血肉之躯的士兵,竟对着威震三界的魔君举起了剑。
那画面荒诞又壮烈,像一粒火星撞向燎原的野火,渺小,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魔君脸上的笑渐渐敛去,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盯着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藏在深不见底的寒意里。
万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那时的上清战神也是这般,白衣染血,长剑直指他的咽喉,字字铿锵:“我今日便斩了你,以稳三界安稳!”
而此刻,这个凡人将军,不过是具血肉之躯,却为了那具悬浮的“尸体”,眼底杀意外泄,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分明也在无声地宣告:我要杀了你。
何其相似。
魔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嘲弄,又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他抬手抚过袖间的魔纹,声音陡然转厉:“看来,凡界的蝼蚁,总爱学些不自量力的模样。”
清晏听到这话,眼底杀意更炽,长剑在沙砾中划出一道寒光:“仙帝如何,仙君如何,与我无关。我只知你屠戮凡人,害我君主,此仇必报。”
“哈哈哈!”魔君笑得更狂,黑袍翻卷如墨云,“仙帝与仙君都奈我不得,你一个凡人,凭什么?”
“凭这柄剑,凭这身骨血。”清晏剑尖斜指地面,沙砾被剑气震得四散,“有胆量,便下来受死!”
魔君挑眉,似觉得这凡人的狂妄颇为有趣,身形一晃已落在两军阵前。
他竟也幻化出一柄漆黑长剑,随意地搭在肩头,眼底带着戏耍猎物的慵懒:“也好,便陪你玩玩。”
长剑交击的脆响骤然撕裂风沙。
清晏的剑法凌厉如惊雷,招招直指要害,每一击都灌注着血海深仇,剑风里裹着边关的寒与恨。
可魔君的剑却轻飘飘的,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的杀招,偶尔回敬的几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逼得清晏不得不全力格挡。
“叮——”
又一次兵器相撞,清晏虎口发麻,心头却猛地一震。
方才那招回环带过的手法……太熟悉了。
像在哪里见过,又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他皱紧眉头,试图从魔君那漫不经心的剑势里抓住那缕熟悉感,可对方剑招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