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衍玉半倚着床头,月白道袍被撕扯得凌乱,手腕脚踝处都锁着玄铁镣铐,链身随着他细微的挣扎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眼,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恐与厌恶。
“你想怎么样?”衍玉的声音沙哑,带着被压抑的颤抖,“珩玉,你我兄弟一场,为何要做这些龌龊事?”
镣铐又被他挣得作响,腕间已磨出红痕。
珩玉走到榻边,弯腰想去碰他的脸,却被衍玉偏头躲开。他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不想让你走。”
“用这种方式留我?”衍玉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把我锁起来,像对待阶下囚一样?”
他猛地拽紧镣链,眼神锐利如刀:“你可知,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珩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想起昨夜的失控,想起衍玉冰冷的抗拒,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只是怕……”他声音发闷,“怕你像清晏说的那样,觉得我荒唐,怕你从此躲着我,怕你……再也不理我。”
“所以你就用锁?”衍玉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珩玉,你是皇帝,不是强盗。这样的喜欢,我要不起,也受不住。”
镣链的碰撞声渐渐停了。衍玉侧过身,背对着他,凌乱的衣袍下,肩胛骨微微耸动,像是在隐忍什么。
珩玉站在榻边,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蠢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冰冷的镣铐上,泛着刺眼的光。
珩玉望着榻上抗拒的身影,思绪忽然飘回多年前。
那时父皇母后刚崩逝,他作为新君被推上龙椅,满朝皇亲国戚都盯着他这个“软弱太子”,下毒的酒、带刺的糕点,几乎成了日常。
是衍玉日夜守在他身边,用银针试毒,用智谋化解危机。
“珩玉,”衍玉那时总这样唤他,语气冷静却带着力量,“你若不强大,就会有人暗杀你,夺走你的一切,包括你想护的人。你甘心吗?”
是衍玉教他权谋,带他清理朝堂,那些下毒的、谋反的,都被一一清算诛杀。
他从惶恐不安的少年,长成能震慑朝野的帝王,全靠衍玉一路扶持。
“衍玉哥哥,”珩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近乎偏执的温柔,“当年你护我,如今换我守着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就这样……被我锁一辈子,好不好?”
衍玉猛地回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眼前的人,眼神狂热,语气偏执,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会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小太子的影子?
“你疯了!”衍玉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珩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不是守护,是囚禁!”
“是又如何?”珩玉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腕间的红痕,眼神痴迷,“只要能留住你,疯了又何妨?”
镣铐再次发出沉闷的声响,衍玉用力挣扎,却只换来更深的束缚。
他看着珩玉眼中陌生的偏执,忽然觉得,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帝王,终究是长成了他看不懂的模样。
衍玉猛地侧过脸,躲开珩玉伸来的手,挣扎着坐起身,玄铁镣铐在床榻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该纳后娶妾,开枝散叶,而不是把我锁在这宫殿里。我是国师,生来便是辅佐历代君王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我是不死身,活了几百年,辅佐过几百个皇帝,往后,也会辅佐你之后的君主。”
“不准!”珩玉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随即狠狠吻了上去。唇齿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直到衍玉喘不过气,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对方的,声音嘶哑:“我心里有你,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望着衍玉惊愕的眼,一字一句道:“我对清晏是兄弟情,对你……从来都不一样。外人说我们像亲兄弟?可我不想当你的兄弟。”
衍玉怔怔地看着他,手腕被攥得生疼,心里却比身体更凉。这个被他一手护大的帝王,终究是用最偏执的方式,将他拖进了这场无望的纠缠里。
珩玉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衍玉踉跄着靠在床柱上。他转身走向殿门,声音冷硬:“这主殿你住着,我去偏殿。”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看向候在一旁的太监:“今日上朝,皇后……可有进食?”
那声“皇后”咬得极重,太监先是一愣,随即想起陛下这几日的异样,慌忙改口:“回、回陛下,皇后今日……未曾进食。”
珩玉“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没再回头,大步走向偏殿。
殿内,衍玉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的镣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皇后?他这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