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玉篇
锁在寝宫的“皇后”,当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床榻边,映着空荡的主殿,只剩镣链偶尔碰撞的轻响,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荒唐。

    第二天下朝,珩玉在御书房听了些无关痛痒的琐事,便挥手遣散了大臣,径直回了寝宫。

    “皇后今日进食了吗?”他问守在殿外的太监。

    “回陛下,皇后……吃了些糕点,虽不多,总比昨日强些。”太监小心翼翼地回话。

    “嗯。”珩玉应了声,吩咐道,“外面不必留人候着了。”吩咐下外面的人通通退下了。

    推门而入时,衍玉正靠坐在床榻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梳理着散落的长发,月光般的发丝从指间滑过,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见珩玉进来,他下意识地往床榻内侧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珩玉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你还在讨厌我,厌恶我的触碰。”

    他顿了顿,指尖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可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一看到你,我就……克制不住自己。”

    衍玉梳理长发的手停了停,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有廊外的风穿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殿内烛火轻轻摇晃。

    珩玉望着衍玉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头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恼怒瞬间翻涌上来,连带着被克制的□□也悄然爬了上来。

    “衍玉,”他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耳廓,声音低哑得像淬了火,“你就非要这样跟朕犟?”

    衍玉偏过头,长发滑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隐忍。手腕被攥得生疼,可他脊背挺得笔直,像株不肯弯折的翠竹,偏要在狂风里守着最后一分风骨。

    珩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另一只手突然抚上他的脸颊,指尖粗暴地拭去他眼角刚沁出的湿意,动作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珩玉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声音喑哑,带着几分痴迷:“你这样子……真的让人越来越想疼爱。”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衍玉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也映着珩玉眼中那混杂着爱恋与偏执的疯狂。

    衍玉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几百年的岁月沉淀,早已让他练就了超乎寻常的隐忍。任凭珩玉在他颈间辗转轻吻,指尖划过喉结带来酥麻的痒意,他始终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喊出来,”珩玉的吻落在他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喊夫君,或是喊我的名字,只要你开口……”

    衍玉偏过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硬是不肯松口。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他瘫软在床榻上,意识都有些模糊,才在一阵剧烈的战栗中,终于松了口。

    那声“夫君”轻得像羽毛,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从齿缝间溢出来。

    珩玉猛地一顿,随即狂喜席卷了四肢百骸。他停下动作,捧起衍玉泛红的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与难以置信:“你……你喊了?”

    衍玉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羞愤与无力交织,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珩玉却像得到了糖的孩子,俯身吻去他眼角新沁出的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喊一声,嗯?”

    回应他的,只有衍玉愈发急促的呼吸,和那不肯再抬起来的、泛红的眼尾。

    但这声迟来的“夫君”,已足够让珩玉心头的偏执与疯狂,暂时化作了滚烫的欣喜。

    珩玉终是停下了动作,望着被褥上晕开的湿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小心翼翼地为衍玉整理衣襟。

    衍玉始终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任由珩玉摆弄着为自己穿上衣物,像个失去力气的木偶,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珩玉穿好衣袍,起身走到外室,对候着的内侍吩咐:“把内室的被褥换下来,拿去清洗干净。”

    内侍应着,却只敢在门口接过递出来的被褥,连内室的门都不敢多看一眼——他们只当陛下是与哪位宠妃温存,怎会想到被锁在床榻上的,竟是那位素来清冷的国师。

    内侍们心头一凛,慌忙跪地:“奴才们什么都没看见,绝不敢多言!”

    珩玉“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内室。

    床榻上,衍玉依旧闭着眼,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珩玉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伸手想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终究是收回了手,只低声道:“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内室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外室的内侍们早已退得干干净净。

    衍玉依旧闭着眼,耳边是珩玉低沉的呼吸,心头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屈辱与渴望。他想,什么守着?我不要你守着,我只要你放了我。

    放我离开这方寸宫室,放我回到属于国师的清冷殿宇,放我回到那个只需要辅佐君王、不必纠缠于儿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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