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弓时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扎马步时双腿抖得像筛糠,夜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直到第一次与魔族小规模交锋。
那天他跟着小队巡逻,突然从林子里窜出几只低阶魔物,尖牙利爪闪着寒光。
有新兵吓得腿软,清晏却凭着幼时学的剑法,虽略显生涩,却硬是咬牙砍翻了一只。
第二次遭遇战,他已能冷静地听令行事,甚至在老兵遇险时,从旁协助挡下了致命一击。
几次下来,嘲讽渐渐变成了沉默,再后来,有人开始主动教他握刀的诀窍,提醒他战场上的陷阱。
清晏没辜负这份认可,白天跟着练体能、学布阵,夜里就着油灯啃兵法,身上的银甲蒙了尘,手上添了层薄茧,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侯府公子,而是逐渐长成了能与士兵并肩的军人。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想起那个玄衣身影——临玄若在,见了他如今的模样,会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风从帐篷外吹过,带着战场特有的血腥气,清晏握紧了剑。不管怎样,他离真相,离那个答案,似乎越来越近了。
战事迁延数载,边关的风沙磨硬了清晏的筋骨,也磨沉了他的眉眼。
从最初的青涩少年,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他的名字随着一场场胜仗传遍凡界,连朝廷都下旨加封,赐号“上清”。
喜讯传到京城时,皇宫里正临朝议事。已登基为帝的珩玉听到消息,当即龙颜大悦,不顾朝臣诧异,挥袖道:“传朕旨意,赏上清将军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准他下月回京述职。”
退朝后,珩玉快步走向御书房,衍玉正立于窗前翻看着军报。“衍玉,你看,清晏做到了。”他语气里难掩骄傲,仿佛建功立业的是自己。
衍玉转过身,目光平静:“将军勇猛,是百姓之福。
而侯府里,镇北侯早已解甲归田,日日陪着夫人在院中侍弄花草,或是去城郊寺庙烧香。
听闻儿子加封,老夫人红了眼眶,握着丈夫的手笑道:“咱们晏儿,真的长大了。”
边关军营,清晏接过圣旨,谢恩后便将其放在案上。
帐外风沙呼啸,他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指尖划过魔族盘踞的要塞——这些年,他率军收复了数座城池,却始终没再见过那道玄色身影,也没再捕捉到半分与魔君有关的踪迹。
身上的少年气早已被战火销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沉稳与锐利。只是偶尔在巡营的深夜,他会望着天边的冷月,想起那个中秋夜的吻。
这些年,他无数次想问——临玄,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那个玄衣魔君?那日的荒唐,你……是否还记恨?
可终究无处可问。
那道身影,就像被风沙吹散的字迹,彻底消失在了岁月里。
清晏抬手按了按眉心,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下月回京,或许能从衍玉国师那里,查到些当年的蛛丝马迹。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不管临玄是谁,不管当年的真相如何,他总会找到答案。哪怕,这个答案要等上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