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寻踪
    连着几日,清晏都没再见到临玄。

    那道玄色身影像是从未在侯府出现过,廊下空了,书房外静了,连宫道上并肩而行的记忆,都变得像场虚幻的梦。

    他不敢问父母,怕暴露那日的荒唐;又找不到借口打听,只能日日揣着心事,连陪太子读书时都心不在焉。

    “清晏,你看这奏报。”珩玉将一份竹简推到他面前,眉头紧锁,“魔族最近越来越猖獗了,这几日频频入侵凡界,城中百姓被虐杀,还有孩童被掳走,父皇为此焦头烂额,朝堂上都吵翻了。”

    清晏拿起竹简,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心头猛地一沉。

    魔族……又是魔族。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珩玉:“这些事,是从何时开始的?”

    “就从……”珩玉想了想,“大概是中秋过后吧?具体哪日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起,魔族就跟疯了似的。”

    中秋过后。

    清晏手一抖,竹简差点落地——不就是临玄消失的那几日吗?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临玄总穿一身玄衣,那日宫墙上的魔君,也是玄衣;临玄消失,魔族便开始肆虐;百姓被虐杀,孩童被掳走……

    难道临玄真的是魔君?

    是因为那日那个荒唐的吻,惹得他心生厌恨,才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百姓身上?

    清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若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罪魁祸首?

    他想起临玄说“家里人都没了”时的沉郁,想起他被吻时的错愕,想起他眼底偶尔流露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那些画面与“虐杀百姓”的字眼重叠,让他心口一阵发紧。

    不,不会的。

    临玄虽然冷淡,却不像会滥杀无辜的人。

    可那身玄衣,那消失的时机,又该如何解释?

    清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觉得,这凡界的风雨,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汹涌得多。

    而那道消失的玄色身影,究竟是护他的侍卫,还是祸乱人间的魔君?答案,或许就藏在这越来越频繁的魔族入侵里。

    珩玉见清晏脸色凝重,追问:“你一向心思细,有没有猜到魔族这般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单纯为了杀戮吧?”

    清晏指尖抵着眉心,声音低沉:“不清楚。”

    他想起那日宫墙上魔君的身影,想起临玄身上若有似无的魔气——若真是同一人,他要的绝不可能只是凡界的鲜血。可具体是为了什么,他想不透。

    “但这样下去不行。”清晏抬眼,语气带着忧虑,“百姓流离失所,军队连轴作战,就算凡军能应付,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珩玉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跟父皇提过,请仙界派仙君来支援,可传回来的话却说……这点魔族不足为惧,凡军足以自行解决。”

    “荒谬!”清晏忍不住蹙眉,“魔族再弱,也非寻常士兵能抗衡,仙界这般坐视不理,是何道理?”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起临玄那句“谁有本事纵容魔族”,心头莫名一凉。

    珩玉没注意他的异样,只喃喃道:“谁说不是呢?可仙界向来如此,总觉得凡界的事不值一提……”

    书房内陷入沉默,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阶前,像在为那些受难的百姓呜咽。

    清晏望着案上的军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伤亡数字,忽然无比希望临玄此刻能在身边——哪怕只是站在角落,他或许也能从那双深邃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可那道玄色身影,依旧杳无踪迹。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正说着,殿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启禀殿下,国师大人到了。”

    珩玉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快请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步入书房。来人身着月白道袍,长发如墨般披散肩头,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出尘的清冷,正是该国国师衍玉。

    “衍玉兄!”珩玉几步上前,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你可算来了,最近魔族闹得厉害,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衍玉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转向一旁的清晏,颔首示意:“清晏公子。”

    “国师客气了。”清晏亦拱手回礼,心头却微微一动——这位国师的气质太过清冷,竟隐约有种……与临玄相似的压迫感,只是一个如月华,一个似寒潭。

    衍玉目光落在案上的军报,眉头微蹙:“魔族异动,我已察觉。此次前来,正是为这事。”

    珩玉眼睛一亮:“衍玉兄有办法?”

    衍玉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清晏,语气平静:“听闻公子近日与一位玄衣侍卫走得颇近?”

    清晏心头猛地一跳,抬眼对上衍玉的目光——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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